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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已經在杭州待了一陣子,回去給徐鳴野拿了一條備用的被子,其他的生活用品都讓他買了新的。有幾件衣服剛好是之前他給我買的,那個潮牌本身就偏大,徐鳴野也能穿,借給他先當睡衣穿兩天。
像是打仗似的忙了一周,徐鳴野已經在酒吧上起班了。又過一兩周,在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2012年就這么結束了。
徐鳴野被排了元旦的班,他才到這里不久,這回就算沒有老徐和小姨提醒他,他也知道夾緊尾巴做人是第一原則。
老徐則終于在徐鳴野消失很久之后給我打了電話,我照著徐鳴野的意思告訴老徐他現在在杭州上班了。
電話那頭的老徐沉默一會兒,道:“也行吧……好,我知道了小冬……那你們什么時候回來?”
“我要再過兩周,還得考試。”我說。
老徐笑道:“對對,我都忘了,你好好考試,結束了記得給我和你姨打個電話。”
我道:“嗯,我知道。”
老徐沒有和我說徐鳴野出柜的事情,只是我能察覺到他有點悶悶不樂,但我也不顧上去想那么多了,期末周再次懸在我的頭頂,圖書館的座位已經變成了硬通貨。
我的第一次大學考試,絕對是不能掛科的,不僅我一個人這么想,就連大飛也認真地開始臨時抱佛腳。
我和徐鳴野沒有再經常見面,他讓我先準備考試,不過他說我肯定能過的,畢竟2012年已經過去了,世界末日根本沒有降臨,說明整個世界會越變越好。
“那我去圖書館了。”我在電話里對他說。
徐鳴野笑道:“好的,去吧寶寶。”
我:“……”
他很快反應過來,抱歉道:“嘴瓢了,不應該說的……去吧皮卡丘。”
“嗯……我去圖書館了。”我說。
“好,等你有空給我打電話吧。”他說。
新年的慶祝氛圍還沒有完全消失,在徐鳴野來到杭州后的這幾周里,我和他再也沒有像是那天晚上一般認真地聊過。我們好像又回到了即將失控以前的生活,徐鳴野收斂了許多,缺時不時地仍會露出一些馬腳。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留在這里的,也知道他總是小心翼翼地討好我,每天給我發很多消息打很多電話。我還沒有正式地對他說過什么,也許,我還是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一時興起……
于是,日子也就這樣一點點過去了。
考完所有科目以后我感到了久違的輕松,雖然大學比高中輕松太多,但每一門專業課全部加起來還是能夠讓人脫層皮的。
大飛已經和徐鳴野加上了qq,還沒來得及約他一起打球。對徐鳴野忽然決定留在杭州上班的事,大飛雖然有點意外,但又覺得挺好的。
“寒假你們什么時候回去?”大飛邀請我和徐鳴野,“我有個叔叔在濱江開燒烤店,要不要一起去擼個串?”
我微微一愣,笑道:“好巧,我家也是開燒烤店的,我哥挑剔得很,一般很少有他看得上的。”
大飛很驚訝:“真的假的?你哥還有這手藝?”
“嗯。”這我確實沒有吹牛,“以前他朋友都叫他徐師傅……”
可惜我是夏天才換的手機,還沒來得及拍一點芬芬燒烤的照片,于是我對大飛說,等我回家了給他錄個視頻。
因為徐鳴野還挺忙,大飛約我們擼串的事情被改在了年后。考完試陸陸續續有人回家,我留下來又待了幾天,徐鳴野告訴我他已經在酒吧轉正了,但給他的排班放假很晚,讓我一個人先回鄴城。
我想來想去還是提前一個人先回了鄴城,臨走前我去了一趟徐鳴野的住處,用他給我的鑰匙開了門。這里已經有了一點徐鳴野生活過的氣息,比起上次來的時候像樣多了。
我幫他整理了一下床鋪,又把買來的幾包紙巾和洗衣液放進柜子里。我看見他的桌子旁邊多了一張拍立得,是他在酒吧工作時的近照。照片里的徐鳴野還穿著那件灰色衛衣,正看向鏡頭微笑。
我低著頭,用手指點了一下拍立得中徐鳴野的臉,小聲道:“……哥哥。”
我在火車上睡了一覺,下來后到了鄴城,火車站人來人往,空氣里有我熟悉的味道,雖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鄴城的火車站是老火車站,很多設施已經破舊了,但此時此刻的我卻覺得異常親切。我拎著大包小包,在火車站坐上公交,車經過市中心,我透過車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市中心熟悉的一切:電玩城、手機大賣場、商場、必勝客……
我下車換乘30路,車子搖搖晃晃地要帶我回到文華街。在看見文華街熟悉的街景和兩旁大大小小的招牌之后,我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想念。
我連家都沒回,就一路奔向了芬芬燒烤。小姨穿了一件紅色羽絨服,兩只手戴著白色袖套,正在給客人點東西,老徐的聲音時不時地從后廚傳來,店里食物的味道一下子霸道地鉆進我的鼻腔,讓我忽然就再也不想走了。
話雖如此,我還是默默看了他們一眼就回了家,東街的石板路安靜得像是穿越了時空。我拿鑰匙開了門,家里也什么都沒改變,餐桌、沙發、冰箱、鞋架……
我把東西搬上三樓,推開門,我和徐鳴野的房間也都是老樣子,柜子、簾子什么都沒動,只是床鋪整整齊齊,看上去很久沒有住人了。
我深吸一口氣,一顆心全部柔軟下來。我向自己的那邊走去,又在中途改變了方向,最終像跳水一樣往徐鳴野的床上重重一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