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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從和捏緊藥瓶。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短暫的停頓，不知想到什么，厲修成沒有回答。

都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不肯說出真相。被洶涌的怒火驅(qū)使著，從和的身體不可抑制地抖了起來，聲音也猛地拔高，尖銳到有些刺耳：“我再問一遍，你在哪兒？！”

滔天的怒意傳到電話另一頭，厲修成似乎被猝不及防地嚇到，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在、在醫(yī)院……”

“醫(yī)院”這兩個字眼，仿佛霎時間降落的一場石頭雨，一瞬間將從和砸了個暈頭轉(zhuǎn)向。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癱倒地上。

從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劇烈的疼痛頃刻間傳入大腦皮層，使得他不至于狼狽地跌倒在地。他的胸脯起伏不定，喘息著吼了句：“哪個醫(yī)院？”

厲修成囁喏著回了個醫(yī)院名。

從和微微放下心，是之前自己治療腳傷的醫(yī)院，距離聶正陽家極近。他一刻不停地對著電話那頭叮囑道：“我這就過去，你老老實實等在那兒。”

“可是……”厲修成欲言又止，卻被從和猛然爆發(fā)的怒斥給駁了回去。

“沒有可是！給我老老實實等著！”轟然爆裂的怒吼回蕩在屋子上空，從和毫不遲疑地掛掉電話，狂奔著跑出大門。

※※※

“厲修成！”從和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厲修成說的地點，像只沒頭蒼蠅般在那里轉(zhuǎn)了半圈，最后才終于看到那個熟悉的人影。

站在走廊邊上的厲修成怔怔地望過來，眼中是掩飾不住的吃驚。看到對方的一瞬間，從和幾乎要控制不住地痛哭出聲。

還好，還來得及。從和心中不住地慶幸。

剛剛還繃緊的神經(jīng)霎時間松懈下來，從和拖著發(fā)軟的雙腳，朝對方跌跌撞撞地跑去。

摸不清從和現(xiàn)在這個舉動的深意，厲修成小心翼翼地朝前迎了幾步，手臂不知所措地張開一小段距離。

從和剛跑到厲修成身邊，就被對方胸前那片暗紅的血跡給驚得停住了腳步。那大片大片的血跡仿佛一朵朵綻開的花蕾，灼灼盛放在厲修成胸前，深深刺痛了從和的雙眼。

他的眼睛像被針扎般疼痛，手指顫抖著撫上厲修成前襟。厲修成下意識地往后一退，卻被從和給一把拽住衣襟。

從和手指的骨節(jié)爆起，仰頭看向厲修成，眼里是像霧一樣彌漫不散的悲戚。他抖著蒼白的嘴唇，聲音顫抖地問道：“厲修成，你已經(jīng)病得這么重了嗎？”

“……病？”厲修成被問得一愣，后知后覺地重復了一遍從和的問話。等他意識到從和在想什么，這才有些吞吞吐吐地問道，“你已經(jīng)知道了？”

到這時，從和即便對厲修成隱瞞自己一事有所不滿，也不會真的去表現(xiàn)出來。他輕輕瞪了厲修成一眼，語氣卻盡量放緩：“都到現(xiàn)在這種地步了你還想瞞我？”

說著，他伸手，想要觸碰一下厲修成胸前的血跡，手指卻僵硬地停在半空，久久落不下去。從和感到牙齒隱隱地脹痛，口中仿佛彌散開一股似有似無的鐵銹味兒。

他強撐著把視線挪向一旁，苦澀地低聲問道：“你病得很重嗎？”

厲修成之前之所以一直不敢告訴自己，一定是有什么難以啟齒的地方。從和怕觸及到厲修成心中的傷處，所以將話題也刻意地避開了對方的病因。

厲修成有些呆滯，這瞬息間發(fā)生的轉(zhuǎn)變讓他有點應對不過來。隔了好一會兒，他才慢吞吞地抱住從和：“其實我……堅持治療就會好轉(zhuǎn)，你別多想，并不怎么嚴重。”

他越這樣否認，從和的心中就越發(fā)苦澀，像吞下一整碗苦杏仁那樣痛苦不堪。不過既然厲修成不想將脆弱的一面表現(xiàn)出來，從和也愿意去配合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