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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白夏隨華銀基金的調研團隊來到京市高新科技園的一家電子廠。
這是家科創(chuàng)板上市公司,在他的組合里有持倉,投資顧問實地調研的機會不多,他聽說后便打申請跟了過來。
安全員領著眾人走上二樓的參觀通道,樓梯有些窄,白夏跟在隊伍末尾,漸漸拉開了距離。
可能是昨夜有些失眠,今天一早醒來腳又有點腫。護踝戴久了微微移位,他正想著待會兒得找個地方調整一下,身后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白夏下意識往旁邊讓,可樓梯太窄腳背就磕了一下,本來就又麻又脹的傷腳頓時一軟,整個人失去中心向后仰。他一直緊緊握著欄桿,摔是摔不下去,可要是再崴一次,恐怕就真得請假休養(yǎng)——
好在,一雙手托了一下他的后背,但畢竟是一個成年人的體重,他緊接著就跌進那人懷里。
“謝……”
下一個字卡在喉嚨里,沒能說全。
白夏沒有回頭,但后背撞上那片軟彈胸膛的剎那,他便知道來人是誰了。
很奇妙,京市這么大,兩千多萬人,如果遇不上,那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可一旦碰上了,就好像總能在某個轉角,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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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白夏聽到了心跳聲,不知是誰的,總之還算平緩。
借著那雙手掌的力量重新站穩(wěn),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
“哥……”
“白老師,你怎么了,是低血糖嗎?”一道柔和的女聲從樓梯下方傳來。
倪東蔚的手立刻毫不留戀地從白夏背上移開,后退兩步,就下了四級臺階,站到了關慈身邊。
一見到重要客戶,白夏就條件反射地想推眼鏡,手指都摸到鼻梁了,才想起今天沒戴那副平光鏡。他動作頓住,瞬間有點擔心,這個手勢會不會很像向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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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休息室里空調開得足,白夏只穿了件短袖襯衫,剛進門就感到一陣涼意,他不由得搓了搓胳膊。
倪東蔚從沙發(fā)上拿起一條橙色的大圍巾,動作輕柔地披在了關慈肩上,“別著涼。”
白夏目不斜視地在沙發(fā)上坐下,脫下鞋襪,彎腰低頭,調整著腳上的護具。
經(jīng)過五天的龜速騰挪,他腳踝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他皮膚白,腳面上的淤青轉成了深淺不一的黃紫色,看著反倒比之前更扎眼。
“白老師,你這……要不去醫(yī)院看看?”坐在對面的關慈一臉關切。
“只是看著嚇人,其實不是很疼,今天就是路走多了,才會使不上力,休息休息就好了,謝謝您關心。”白夏將護踝重新固定好,邊說邊抬起頭,對話時看著對方是基本的禮貌。
關慈那頭炫目的粉發(fā)編了個松散的麻花辮,垂在一側肩頭。說話間剛剛披上的圍巾滑落到臂彎,站在她身旁的倪東蔚很自然地伸手將圍巾重新拉回到她肩上。
白夏“唰”的一下拉上脫了一半的襪口。
“真是太巧了。”關慈微笑著閑聊,“這是我朋友的企業(yè),我找他談點事兒,他說今天有基金公司來調研,東東好奇,我們就過來看看,沒想到遇到了白老師。”
白夏沒接這個話題,這對他的職業(yè)來說太敏感,一不小心就可能涉及內幕信息。
他穿好鞋,站了起來,“我參觀得也差不多了,就不多打擾了。”
“白老師你這樣能開車嗎?”關慈問:“是搭同事車過來的吧?”
白夏點頭,“是,下午他們還要去另一家企業(yè),我不打算跟了。”
“那你怎么回去?”
“打車吧……不知道園區(qū)里面能不能叫到網(wǎng)約車。”
關慈熱心地說:“正巧我們的事也辦完了,白老師和我們一起走吧,網(wǎng)約車開不進來,打車得走到大門口呢。”
倪東蔚真誠建議道:“我們不是要去騎馬嗎?不順路吧,哎,廠子的垃圾車要出去了,讓白老師搭那個到園區(qū)門口吧。”
“東東,你不要逗白老師。”關慈回手拍了倪東蔚大腿一下,笑道:“你先把我們送到馬場,再把白老師送回去吧。”
倪東蔚終于看向白夏,那即使面無表情也天然上揚著的嘴角,此刻卻向下抿了抿。
白夏知道這是什么意思,當年在畫廊遇到不想應付的客人,他就是這副表情。
今天的倪東蔚穿得很休閑,t恤牛仔褲,頭發(fā)也沒梳上去,神清氣爽的,和昨晚那張照片上頹廢迷茫的樣子截然不同。
雖然看起來身強體壯,但白夏知道倪東蔚其實并不是那種特別高精力的人,前一晚沒睡好第二天就會打蔫,瞧他現(xiàn)在這狀態(tài)……昨晚應該沒玩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