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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老頭今年五十九歲,于老太也已經(jīng)五十五歲,年齡看著大,但是愛爾妃星生態(tài)惡劣,人類早被磨出了堅韌的體魄和精神,六十歲的人都不能叫做老人家,精神頭好比壯年,跟在孟良莘身后翻兩座山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夏家人看到的卻是兩個精神不濟(jì)的老人,塵滿面、鬢如霜,神態(tài)萎靡。
自從夏爸爸偷渡走了,夏媽媽忙于家事,本來就體弱多病的她根本沒有時間回娘家去。這回意外地見到自己的父母,卻是這副垂垂老矣的樣子,夏媽媽當(dāng)即嚇了一跳。就連夏霏一、夏冬一也覺得十分古怪。去年夏爸爸臨走前還帶著他們?nèi)チ艘惶嗽瞒旃龋氲木褪窃栏讣覍ψ约夷軒捅愣鄮鸵稽c(diǎn)。
夏冬一記得,那時候于家兩老可是精神矍鑠,于老頭還領(lǐng)著他跟夏霏一進(jìn)山里去布置陷阱打獵。
看兩位老人也不像是身染重病,精神會這么萎靡,分明是心里有事,窒礙住了!
那么能有什么事讓兩位老人好像蒼老了十幾二十歲呢?
夏冬一跟在夏霏一身后,和她一人抱住一位老人的大腿,一邊撒嬌一邊將人往家里拉。夏媽媽卻在門口向孟良莘連聲道謝,然后又低聲問對方自己娘家出了什么事。
孟良莘有些不愿意說,但是夏爸爸是他拜把子兄弟,夏媽媽就是他的大嫂。大嫂來問話,他只有回答的份,當(dāng)即憤憤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夏媽媽。
原來于老頭、于老太都是被他們的寶貝兒子于琀章的老婆趕出來的。這不,剛好被孟良莘趕上!
兩位老人正為著不孝子擔(dān)憂、傷心呢,又聽說遠(yuǎn)嫁在外的閨女重病在身,需要個照顧的人陪同去大城市里治病,略作商量后勉強(qiáng)收拾了苦楚,跟著孟良莘來了。
至于于琀章,孟良莘跟他說了夏媽媽的事情。奈何于家新進(jìn)門的俏媳婦太厲害,于琀章本來想答應(yīng)的,卻被她媚眼一橫,立刻猶猶豫豫地又把到嘴邊的話給吞了下去。
孟良莘是個單身漢,完全不能懂怕老婆的男人的心思,就覺得于琀章窩囊、不孝順,于是也沒什么話可跟他說,轉(zhuǎn)頭就帶著于家二老回了凹谷。
夏媽媽從孟良莘這里聽明白了個中緣由,心里惱火,同時又犯了糊涂。孟良莘見夏家這邊肯定要掰扯一番,自己不好打擾,立即說家里還有事,就和夏媽媽告了別,早早地走了。
夏媽媽轉(zhuǎn)身回到家中,出口問的并不是于琀章不孝的事情,而是自己什么時候有了一個弟媳婦,她怎么一點(diǎn)消息都沒有收到?
病弱的人難免敏感,于家兒子娶了媳婦卻沒有通知夏媽媽這個女兒,難免讓她傷心。
夏媽媽嫁給夏爸爸之前,夏家就只剩下一根獨(dú)苗,半個親近點(diǎn)的親戚都沒有。可以說夏媽媽從娘家到夫家過的日子都很愜意,沒有受過人情世故的掣肘。夏爸爸又是村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獵戶,鄰居看待他們家多會給幾分面子,所以夏媽媽的性子一直都很耿直,就是對李得意那樣的人也沒拐彎抹角,直接將話說了個明白。
所以現(xiàn)在她才會如此直接地將心里的困惑和委屈說了出來,話里有埋怨,卻沒有怨恨。夏媽媽覺得若有自己一起把把關(guān),于琀章未必能夠娶這么個惡婦到家里。
夏媽媽這話不問還好,她這一問,于老頭當(dāng)即怒氣上了頭。他猛力地拍起了桌子,面上忿忿,將一張四方的木制八仙桌拍得“砰砰響”:“我們老于家什么時候娶過媳婦?于琀章、徐玉妙就是兩姘.頭!”
“徐玉妙個破爛貨成天勾三搭四,肚子挺起來了卻沒人認(rèn),就賴到了你弟弟頭上!
“我于老頭怎么就生出了這么個蠢貨,被徐玉妙正眼瞧了一眼,就屁兒顛地貼了上去,還……還……”
于老頭說得氣憤,但是到了最后聲音卻啞然而止,整個人撐在桌上直喘氣,顯然是氣狠了。依偎在他身邊的夏冬一連忙伸手撫了撫他的胸膛,乖巧地喊了一聲:“婆爺爺(外公),你別生氣。”旁邊夏霏一也一個勁地安慰抹著袖口流淚的于老太。
被外孫撫在胸口順了好幾把氣,于老頭總算從沉悶的氣憤中緩過來。他摸了摸夏冬一的腦袋,褶子似的臉勉強(qiáng)露出了一絲笑意。
夏冬一見婆爺爺情緒穩(wěn)定了下來,立即給他綻放了一個笑臉,心里卻在唾棄于琀章。
這頂包給人喜當(dāng)?shù)哪腥斯艁碛兄诂H章愿意認(rèn)徐玉妙肚子里的種,那是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婚姻本應(yīng)自由,就是余老頭于老太也沒有權(quán)利阻礙于琀章奔向他想要的幸福。
但是有了媳婦忘了娘,竟縱容自己的情人將親生父母趕出家門,這就太沒德行了!于琀章做出這樣的事,任是誰都能罵他一聲“畜生”,往他臉上吐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