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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誰的?”突兀的一聲,猛地響起。
許細溫一驚,條件反射往后退一步,“啊?”
她呆愣的模樣,看在郝添頌眼中,就是她故意為之的裝傻,他梗著聲音又問了一遍,“孩子他|媽|的是誰的?”
“什么孩子?”許細溫繼續(xù)往后退一步,她還是不習慣見到郝添頌,尤其是嗓門這么大,還在莫名其妙生氣的郝添頌。
郝添頌一把把她手里的化驗單奪過來,翻開幾頁,看到名字那欄清楚地寫著“許細溫”三個字,他的火突地被點著,“一個月?許細溫你懷著其他男人的孩子,在我身下叫?故意膈應(yīng)我是不是?”
他就是這樣鐵青著臉,在人來人往的醫(yī)院道路上,半喊半叫地質(zhì)問她。
許細溫本來看到他有些緊張和不自在,又有些說不清楚的……類似喜悅的情緒。可他的話和表情,像是一巴掌或者一盆冷水,或者其他更快讓她快速清醒過來的東西,在告訴她,不要再犯賤了。
“是你,進了我的房間。”許細溫手緊緊地握成拳,她仰著頭,聲音很慢地說。
“孩子呢?是誰的?”郝添頌不想過多糾纏那晚上的事情,他揚著手里的紙,“你結(jié)婚了?還是男朋友的?他人呢?為什么打掉?”
許細溫看著他的臉,郝添頌長相變化還是挺大的。高中那會兒他又瘦又高,干干凈凈的走陽光范兒,現(xiàn)在,他西裝革履、一絲不茍的頭發(fā)和锃亮的皮鞋,是硬氣俊朗的成熟風格。
也對,他們有□□年時間沒有見面,他變成這樣也是有可能的。
“和你沒有關(guān)系。”許細溫慢吞吞地說,伸手去拿化驗單,被郝添頌讓開。
郝添頌看著她烏黑的頭頂,覺得那不是頭發(fā),而是一團把他繞暈的毛線團,“我再問一遍,你結(jié)婚了沒有?”
“結(jié)了。”
“握草。”郝添頌轉(zhuǎn)身,用力踹了腳旁邊的臺子,臺子太過堅硬,他右腳腳掌是發(fā)麻的,幾秒鐘后才感覺到疼痛,可他硬是挺著腰,“許細溫,你就是犯|賤,我就是眼瞎了才會喜歡你那么幾年……”
“郝添頌?”許順良不知什么時候站在路口,旁邊站著個看起來年齡挺小的姑娘,倆人看著面對面站著的許細溫和郝添頌。
不等郝添頌回答,許順良幾步跑過來,他擋在許細溫面前,用力推了把郝添頌,“你還敢來找我姐,把她害得這么慘。”
“我害的?”郝添頌趔趄兩步,站穩(wěn),他指著被遮擋住的許細溫,“有今天,是她自找的。”
“你欠揍。”許順良咬牙切齒地說,邁著步子要沖過去打郝添頌,可是外套被一雙手緊緊地拽住,“姐,你放開我,難道你還要護著他?如果不是他,你應(yīng)該考上更好的學校,過更好的生活,他……”
許細溫沒有去看郝添頌,她用了勁拽住弟弟的衣服,聲音還是慢吞吞的,“打傷他,要付醫(yī)藥費的。”
郝添頌的眉角,即不可聞地跳動幾下,眼睛看著許細溫,心里在懷疑:這還是那個心氣高的許細溫嗎?我喜歡過的人是這樣嗎?
“姐你這么說,也對。”許順良稍一想想,就收回拳腳,整理起衣服來。
許順良問,“手續(xù)辦好了嗎?什么時候做?”
“下周一。”許細溫把化驗單遞過去,把診室里醫(yī)生的話,全部重復一遍,“下次,不要再用我的名字了。”
許順良攬過旁邊女孩的肩膀,倆人笑嘻嘻地看著她,無所謂地說,“你已經(jīng)這樣,多一次流產(chǎn)經(jīng)歷也沒什么,誰會在意。”
是啊,許細溫聲名狼藉,有沒有這次流產(chǎn)經(jīng)歷,又有什么關(guān)系,誰會在意。
許順良牽著女孩的手走了,許細溫看手機時間,已經(jīng)遲到一個半小時。
郝添頌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許細溫晃了晃就甩掉了,她抿了抿嘴,竟然笑了,“懷孕的不是我,是我弟弟的女朋友,她年齡小,被人知道流過產(chǎn)不好,就用了我的名字。”許細溫停了停,接著說,“第一,那天晚上,是你進我的房間,犯賤的是你;第二,我沒有懷孕,應(yīng)該沒有膈應(yīng)到你高貴的身體;第三,我懷了誰的孩子和你有關(guān)系嗎?”
許細溫從他身邊經(jīng)過,她走出去幾步,沒有回頭,話是清晰地說,“郝添頌,所有人能罵我賤說我不自愛,唯獨你不行。因為你沒有資格,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哥,你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不去樓上?”姑姑的獨生兒子李子通,經(jīng)過,叫他。
郝添頌這才晃神過來,僵硬地彎腰,把倒在地上的花和果籃拿起來,“剛到。”
李子通只比郝添頌小半歲,兩個人年齡相仿平時就走得近一些,“你什么時候回國的?我媽念叨你好幾次,舅舅和舅媽過來了。”
“嗯。”郝添頌有些晃神,話說得漫不經(jīng)心的。
李子通回頭,看著已經(jīng)沒有行人的出口,“我好像看到高中同學了,就是我給你說過的,轉(zhuǎn)學過來頂漂亮的那個。”
“嗯。”郝添頌應(yīng)著,話卻沒怎么聽進去,腦袋里想的只是許細溫離開前的那幾句話,她什么意思?敲詐他二十萬、誣陷他犯罪、逼他出國,說她幾句,還委屈她了不成?
李子通的媽媽,郝添頌的親姑姑,年輕時候不顧父母反對,為了愛情跟著李子通的父親遠走天涯,和家里斷了聯(lián)系。最近家里知道李子通父親已經(jīng)去世,姑姑一個人帶著李子通,才恢復來往。
姑姑看到郝添頌,分辨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叫他,“阿頌?”
“是我。”郝添頌把花送過去,惹得姑姑抹著眼淚說時間過得太快。
畢竟當初姑姑離開家時候的態(tài)度太過堅決,而且父母去世時都不曾回來過,雖然現(xiàn)在,郝添頌的父親郝賓白看妹妹生活不容易,出手援助,可到底心里存著芥蒂,沒說多久,就散了。
郝添頌走在前面,摁電梯。
“回來一周時間,去哪里了?”郝添頌的母親,王暮云問。
郝添頌答,“沒去哪,閑逛。”
“什么時候回去?不要把公司的事情全部推給你大哥,你是時候獨當一面。”王暮云看小兒子松垮垮地靠著電梯沒形象地站,她柳眉倒豎,“下周回去。”
郝添頌頭點啊點的應(yīng)著,想起件事情,問父母,“以前,是許細溫問家里要二十萬,還是你們給她的?”
王暮云和郝賓白不妨郝添頌突然提起那個名字,俱是一愣。郝賓白為人溫潤溫和些,王暮云是出了名的鐵娘子強手段,人也是雷厲風行的,“怎么突然問這個?就算忘記二十萬我們怎么給的,也該記得她爸媽來家里,指著你的鼻子罵你‘強|奸|犯’的樣子……”
是啊,二十萬不是他父母給的,是許細溫的父母來家里要的,他們來了兩次。第一次,是來質(zhì)問郝賓白夫婦的教子之道并揚聲要告郝添頌,手指頭戳到郝添頌的臉上,口口聲聲說他勉強了他們的女兒,第二次是隔了一天,態(tài)度緩和了很多,說家里的是女兒,愿意大事化小,拿錢解決。
拿錢解決,二十萬。
郝添頌喜歡許細溫的三年,1095天,二十萬的買賣,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