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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可他還是很
孟蕙得知應淵要將她送去觀回棠,不顧陳阿姨的阻攔,跌跌撞撞地闖入書房。
“你怎么能把蓁蓁送去那里!那是個吃人的地方啊!”
“小蕙,你冷靜點。”
應淵示意陳阿姨去取藥,可孟蕙卻避如蛇蝎地往后退了一步,聲音也止不住地顫抖:“你是進去過的,你明明知道那里有多折磨,你怎么,怎么能把蓁蓁送過去!”
因為她的話,應淵眼底的溫和漸漸退去,卻沒有表露半分,只是牽住她的手,耐心地解釋:“蓁蓁是我的女兒,我怎么舍得傷害她。”
“但你也知道,如今老爺子的狀況時好時壞,二弟又虎視眈眈,我擔心他們會對你和蓁蓁動手。”
“所以,你們要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孟蕙和他夫妻多年,明白這句話是真的。
“可是,可是那里....”
“小蕙。”應淵撫著女人的臉頰:“蓁蓁和我們分開這么多年,已經有了隔閡,你難道不想要一個聽話的女兒嗎?”
孟蕙的頭疼得厲害,她訥訥地:“聽話的女兒.....”
陳阿姨端著藥站在門口,應淵走過去將藥接了過來,溫柔而平靜:“等這件事結束,我們一家人,再也不會分開了。”
只要老爺子去世,應家,相愛的妻子,乖巧的女兒。
一切,都會像是沒有發生過。
.....
蓁蓁想過逃跑,可應淵派人守著她,還把手機給收了。
她不知道觀回棠是什么地方,到了地方,也只是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既然如此,你們何必把我找回來。”
至少回來以后,她并沒有體會到他們有多愛她。
應淵看著女兒的側臉,不由想到她剛出生時。
小姑娘那么小小的一團,卻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當時的他在想什么?
他什么都沒想,只是心里軟軟凹下去了一塊,柔軟地承載著他小小的,可愛的女兒。
深夜,他抱著哭泣的孩子哄,雖疲憊,卻不覺得煩躁。
他怎么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可百密一疏,還是出了意外。
他曾想過未來女兒長大了,會不會依賴地靠著他喊爸爸,卻沒想到有一天,他和女兒疏離地坐在兩側,她渾身防備,只想離開。
他沒有資格去責怪女兒,卻也沒有為自己的卑劣辯解。
老爺子在意血緣,不喜歡她是真的,但只要她在,該有的股份也不會少。
原本,應家老二勝券在握,誰都沒想到這時候應淵的女兒找回來了。
所以,他對孟蕙說的那些話也不假。
蓁蓁如今是定然不能離開的,老二他們也的確會有動作,應淵將妻子送去了療養院,至于女兒,他想到的只有觀回棠。
那的確,是個吃人的地方啊。
可如果,蓁蓁可以變得聽話呢?
她不再去想那個宋家小子,乖巧地做他的女兒該有多好。
應淵抬手,想要摸一摸女兒的腦袋,卻被她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卻沒有任何的惱怒不悅。
“去吧,有人來接你。”
他收回了手,語調依然溫和平靜:“最多半年,這一切就會結束。”
“到時候,就會放我走嗎?”
她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反過來詢問。
車外有人等著,應淵深深地描摹著女孩兒的五官,淡淡嗯了聲:“如果你還想走的話,我會答應你。”
宋蓁沒有再和他說話,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從外看來,觀回棠不像學校,反而像一座富麗堂皇的城堡。
校長親自過來接她,踏進去的一剎那,冷意從后脊竄入大腦,讓她莫名覺得陰森森的。
去宿舍的路上,校長噙著淺淡的笑與女孩兒說話:“這里除了課程不太一樣,其他的,和你上學時沒有什么區別,只要——”
“你遵守校規,做個聽話的好孩子。”
校長的目光意味深長,明明是笑著的,卻令宋蓁覺得有些冷。
宿舍是兩人一間,她沒有看到自己的室友,卻看到了房間里的監控。
不止一個,每個角落都有。
“這是為了你們好,只有這樣,老師才能時刻關注。”
“你們這是侵犯隱私!”
她已經意識到不對,聲線緊繃地說:“我要回去。”
校長的年紀和應淵差不多,高大的男人站在面前籠下了一片陰影,如同無法掙脫的網將她禁錮住。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孩子,我剛和你說過,要遵守校規,好好聽話,你忘了嗎?”
“不可以這么對老師說話。”他溫和的目光漸漸化為令人恐懼的冷意:“念你是初犯,只給一個小小的懲罰,今晚不能用餐,明白嗎?”
宋蓁的手在發抖,直到對方離開,她下意識地跑到窗邊,才發現宿舍周圍立著保安,就仿佛,這是一棟牢籠。
她沒有拆開行李,只是沉默地抱著腿坐到床上。
天色漸暗,她僵硬的身體一動,小心翼翼地推開宿舍的門。
夜晚的觀回棠,沒有學生的嬉笑打鬧,詭異冷清的像是冷冰冰的監獄。
她此刻什么都不想,只是想快點逃出去,逃回哥哥身邊。
避開保安,她憑著記憶,腳步越來越快,卻忽然聽見一聲重物墜地的動靜——
隨之而來的是打破冷寂的尖叫。
她僵硬地回頭望去,只見宿舍門口,一個女孩兒毫無生氣地躺在血泊中,空洞的瞳孔沒有閉上,只是怔怔地,解脫般望著她所在的方向。
她大腦一片空白地滯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群保安上前,沒有任何的焦灼,只是冷靜地探了下她的鼻息。
隨后,如同收拾一個垃圾般,將女孩兒抬走。
手電筒的光線忽然全聚焦在她的臉上,沉重的腳步從后頭靠近,根本不等她反應的,有人從后頭將她按到在地。
她掙扎地抬起臉,只見校長居高臨下的,再沒有幾小時前的溫和慈愛,漆黑的瞳孔里有失望,也有無奈。
“是想逃跑嗎?孩子,我給過你機會的。”
“你們這是違法的!”
她的聲音止不住地顫著,校長卻搖了搖頭,仿佛面對一個不知悔改的壞孩子:“看來,你需要好好反省。”
他的話,令宋蓁不自覺地想到那個墜樓的女孩兒,涼意蔓延在四肢百骸的血液中——
黑。
這里不止是黑,準確的來說是逼仄。
空間狹窄到她只能蜷縮著,四肢甚至無法伸展開來,就像是在一個狹窄的棺材里。
這種空洞的,無法掙脫的禁錮,帶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恐懼。
校長只讓人給她漏了一小抹的縫——
像沙子一樣的光線,她以一種狼狽的,僵硬的姿勢匍匐著,如同行走在沙漠中的人,指尖發顫地,拼命地想要抓住這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