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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本來就沒有理么？”沈素玨滿心的不樂意。“我早就聽人家說了，本來那大皇子對阿綿沒注意的，不去回話也成，偏大伯母抓著我們阿綿，大伯母你這樣讓阿綿置予險(xiǎn)地，我定要告訴大伯！”

“好了姐姐！”看著沈金氏的臉色隨著沈素玨的話越來越黑，直到最后一句瞪圓了眼睛要爆發(fā)的架式，連忙上前扶住沈金氏，忍著笑意勸道：“大伯母別氣，姐姐自幼就是這副脾氣您知道的，你之前回護(hù)阿綿的心阿綿知道的，大伯母放心吧，就是在伯父面前，大伯母對阿綿也是無半分不好的！”

沈金氏神色稍霽，狠瞪了沈素玨一眼。

沈素玨才不害怕。

沈府里的長媳是沈金氏沒錯，只是自來沈金氏并不太受老夫人重視，反而對四夫人沈秦氏諸多回護(hù)，因而沈金氏在老夫人面前一直是腰桿不直的。

更不要說沈府的大爺沈德軒自來寵愛沈素玨，對這個體弱的侄女兒寵愛有加，沈金氏對沈素眠多有偏見，更多的是覺得沈素眠搶了沈德軒對自己的嫡女沈素巍的寵愛。

一行人走到一半就遇到匆匆找過來的沈秦氏，沈秦氏本是在大殿里隨著做法事的僧人理佛頌經(jīng)，后又去了偏殿隨著法僧抄寫經(jīng)文，誰料回到小院卻是除了兩個嚇得話都說不清楚的小丫鬟再無旁人，問了半晌知道經(jīng)過的沈秦氏嚇得心神俱裂，還好走到一半遇到諸人，看到自家的女兒沒事，這才放下心來。

如此沈家人哪里還有了理佛的心思？只是卻也不能馬上就回府，只好硬是按下心思等在院中。

只是，事情卻還沒有結(jié)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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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華端正的跪在法華殿下，對著菩薩許下心愿。

自出生就是嫡長女的她十歲入老宅，接受的是最嚴(yán)厲的教養(yǎng)。只是，她本心卻并非入宮。

如今圣人年歲已暮，諸位皇子大多已經(jīng)成年，過不了多久就是三年一度的選秀，若是那時(shí)她還未曾定下親事，恐怕難逃入選的命運(yùn)。

想到這里，即使沉穩(wěn)如她，亦是有些心緒起伏。

上了香，跪拜之后，求了一簽，沈素華轉(zhuǎn)身往殿后的解簽處走去，走了一半，就聽得有人說話。

“此畫怎么會是靜山先生的真跡，誰都知道的，菩提寺可是咱們大燕文帝時(shí)才重修過的，而靜山先生在文帝繼位時(shí)就已大歸，哪里可能在這壁上作畫？”

“樂凡你這就不知道了，此畫的確是靜山先生所作。當(dāng)年靜山先生與好友惠海禪師一同在菩提寺隱世而居，此畫畫風(fēng)，乃是靜山先生晚年特有的筆鋒，拋去了從前的清麗奇詭，反而是平和安宜靜中有動，對不對？”

四皇子魏升晨邊說邊指，站在他身側(cè)的兩男一女一邊看一邊不住的點(diǎn)頭。

“后來靜山先生的至交好友惠海禪師因病而逝，靜山先生心中悲傷懷念終是無法釋懷，于是離開此山去了鶴鳴溪，在那里大歸而去。寺中僧人在菩提寺重修時(shí)留下此墻，借以吸引過往的香客與游人。”

“四皇子殿下果然是愛畫之人啊，如此隱秘之事都被你知曉了，你且說說，這世間還有你不知道的秘么事”

臨安侯世子趙樂凡笑呵呵的道，他身邊的少女不由得噗哧一笑，另一個面目有幾分嚴(yán)肅冷淡的男子也是眼露笑意。

“趙樂凡，你給我正經(jīng)些！”四皇子一派溫文爾雅的微笑?！拔疑鷣砭蛺圻@畫，自然多關(guān)注一些，你道別人都和你一般，只喜歡賽馬打獵？”

“這打獵多有趣！畫這些勞什子，能吃還是能喝啊?！?

趙樂凡笑得更是開心，歪著頭掃看著一邊的少女，笑著問道：七妹妹，你還去不去解簽了？這看畫看了快半個時(shí)辰了，真不知道這有什么好看的?！?

沈素華經(jīng)過時(shí)，正與這幾人撞上。

因沈素華從來不曾到昭京，更不知道這幾人是誰，但是那聲四皇子卻是聽得清清楚楚，因而只是微笑著點(diǎn)頭斂禮，轉(zhuǎn)身往后殿繼續(xù)走了。

四皇子魏升晨自然是知道對方就是沈府的嫡長女沈素華，因而溫文儒雅的模樣更是表現(xiàn)的極好。

沈素華快步走了，頭也未回，她身側(cè)的丫鬟白露輕扶著沈素華，眼睛落到了一邊站立的四皇子身上，快速的掃過之后低下頭。

廟祝是個滿鬢霜白的暮年老者，一雙眼睛閃著睿智的光，看到沈素華兩人走進(jìn)來，眼眸輕閃。

“解簽！”白露把簽文放到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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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后殿出來時(shí)，正遇到了剛剛四皇子一行人。

那少女膚白貌美，有些好奇的歪著頭看過來，一雙眼睛有些像沈素眠一般，眼瞳黑黝黝的。

沈素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她自來寵愛幼妹，因而對年紀(jì)與阿綿相仿的少女總有幾分莫名的好感。

兩人正互看一眼各自走人，就聽到了一聲呼喚。

“姐姐，我們正找你呢！”沈素桐披著素青的披風(fēng)笑意盈盈?！敖憬隳憧?，這是后院的小師傅折來供在佛堂的，送了我們幾枝，我們正好插在房里?！?

手上折了幾枝杏花，拿在白嫩的手中，花嫩人嬌，笑魘勝花，沈素桐漂亮的讓人驚心，四皇子眼中帶著幾分驚艷，這沈家的姑娘倒當(dāng)真都是好相貌。

“見過四皇子?！?

一邊的梅清寒躬身施禮，聲鶯瀝瀝，四皇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回了一禮。

沈素華原本就想裝作不知道四皇子的身份走過去的，誰料梅清寒直接就喊了出來，臉色微淡，她斂身對四皇子行了一禮。

“四皇子有禮。”

“不知姐姐們是哪府的？”那邊一直看著沈素華的少女呆不住了，跑來笑問?！懊妹檬乔搴痈那尻?。”

“見過郡主?！北娙艘灰灰姸Y，由梅清寒一一介紹。

清陽郡主身邊的那男子就是她的哥哥清河郡王蕭云仰。

聽到梅清寒介紹說這個人比花嬌的少女就是才名已經(jīng)傳入京中的才女梧桐，沈府二房的嫡女，四皇子眼中熱意更甚。

“我們?nèi)ズ笊降臎鐾ぬ幮?，順便去看看風(fēng)景吧！”四皇子提議，眾人自然是沒什么太大的異議，唯有清陽郡主嘟起嘴來。

“那怎么行，我的簽還沒解呢。”

“誰讓你剛剛不解反倒在那里看畫?！壁w樂凡笑嘻嘻的道，惹得清陽郡主瞪了趙樂凡一眼。

“既是如此，不如我陪著郡主去解簽，再送你去后山吧。”沈素華提議，清陽郡主立即驚喜不已，連連點(diǎn)頭應(yīng)了。

眾人定下在后山小亭里相聚，四皇子為首的去了后山，這邊只留下沈素華與清陽郡主帶著沈素華的丫鬟白露。

兩人互看一眼相視一笑，少女們的友誼來得如此莫名又如此簡單，其實(shí)只需要互看順眼罷了。

清陽郡主上前拉住了沈素華的手臂，眼里帶著幾分親近。

“姐姐，你其實(shí)也是光彩照人，嫻雅大方，那幾個的眼睛要好好看看了?！倍伎彀蜒劬N到沈素桐的身上了，就連清河郡王也忍不住多看了沈素桐幾眼，讓清陽郡主心里特別不高興。她可不喜歡那個看著有些裝模作樣的。

“妹妹說笑了?！痹诶险瑫r(shí)，沈素桐沒少明里暗里踩著沈素華，可她從來不會因而情緒低落或是心生郁郁，因?yàn)椴辉谝?，所以也就不在乎了?

“本來就是。”清陽郡主孩子氣的說，皺皺鼻子，三人往解簽處走。

“郡主怎么也沒帶丫鬟出來？”沈素華掃了一圈，也沒看到清陽郡主的丫鬟。

“才不帶著呢，一帶著就管東管西，比我娘還啰嗦。”清陽郡主搖頭，沈素華笑得不行，兩人說笑著往解簽處去了。

另一邊，蔣泓川與梅清雨剛剛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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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眠走在后山的道上，身邊跟著厲錦若與沈素玨。

沈素玨不是太高興，心里還糾結(jié)著之前的事情，沈秦氏都已經(jīng)對她們禁足了，也不知沈素眠是怎么說的，結(jié)果沈秦氏居然同意了她們出來。

沈素眠卻是在腦海里回想著上輩子的事情。

上一世，蔣泓川不知怎么得罪了清河郡王才會郁郁而終，而清河郡王的妹妹卻是在上一世時(shí)在昭京初陽公主舉辦的百花宴之前就得了急病死了。

她還記得，上一世，清河郡王的母親淮安大長公主因受了初陽公主的邀請，在百花宴前就帶著清河郡王與清陽郡主回了昭京，平日時(shí)，大長公主是與郡王一起住在封地清河的。

因五年一次的百花宴很受昭京貴族子女的重視，那一天說是個聚在一起挑媳婦女婿的日子也不過，淮安大長公主因一雙兒女為守駙馬的三年孝期而耽擱了婚事心中急切，得了初陽公主的請柬就帶著一對兒女回了昭京城。

誰料想，未到百花宴，女兒清陽郡主一場急病去了，兒子亦是在不到三年的時(shí)間里出了意外，一家人，竟然最后只留下長公主一人悲傷度日。

當(dāng)時(shí)清陽郡主暴斃，據(jù)說是得了急癥，京中有不少人家對此存疑，卻始終沒有人對此事真正了解，如今再想想，當(dāng)初蔣泓川，怎么會好好的就得罪清河郡王？惹得他科舉之路被清河郡王盡毀，前程盡失，又因身體虛弱為由，他的弟弟蔣清川承了世子之位，沒多久就郁結(jié)身死。

現(xiàn)在再回想，其中太過蹊蹺。

“阿綿？阿綿？阿綿！”

耳邊炸雷一般的響起一聲動靜，震得沈素眠耳朵直鳴，她捂著耳朵驚叫一聲，就看到一張極度不滿放大的臉。

“小阿綿！”沈素玨一字一頓，眼睛里全是不滿。“你是不是不乖！姐姐和你說話你怎么都聽不到的！大姐去哪里了？半日沒看到她了，你不擔(dān)心？”

“對??！”沈素眠點(diǎn)頭?！按蠼阍趺床灰娏耍磕俏覀冋艺野桑　?

“哼！”沈素玨雙手叉腰攔在路上擋住了沈素眠的路，一邊的厲錦若怯怯的看著沈素玨，一副也被嚇得夠嗆的模樣?！拔艺f你們兩個，別一副嚇破膽子的樣子！你們說說，大姐去哪里了？”

“我們又不會算命，怎么知道？”沈素眠回的極快?！安贿^，我猜大姐去抽簽了，走，我們?nèi)ソ夂炋幙纯窗?！?

“真的？”沈素玨極懷疑，不過去法華殿看看倒也行?！澳阍趺粗来蠼闳デ蠛灹?。”

“少女情懷總是詩?。　鄙蛩孛邠u頭晃腦，厲錦若的怯怯變成了忍笑，沈素玨在一邊哈哈笑出來。

“對啊，我要告訴大姐，你說她少女懷春啊！”

“我可沒說，是你自己想的，你心思不正?！鄙蛩孛吲c沈素玨鬧慣了，才不怕她，兩人嘻嘻鬧鬧的去了法華殿，之前發(fā)生的事，仿似已經(jīng)不再在兩人心上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厲錦若跟在兩人身后，又是羨慕又是快樂，一邊一個拉著兩人的手，笑得開心極了。

“我說小阿若，你怎么還和小媳婦一般啊，不過好在你聽話，孺子可教也！”

沈素玨一邊走一邊鬧一邊不忘記逗小郡主，整個人忙得不行。

這邊厲竣霆在聽到了手下的回報(bào)時(shí)，挑高了眉毛。

“你說，郡主罵了大皇子？”

“是！”

“你說，郡主闖入了大皇子的小院兒，把沈家的十姑娘搶出來了？”

“是！”

手下忍不住抹汗，他也被郡主的行為驚得目瞪口呆，還揉了半天眼睛以為自己出了幻覺啊！這反差不要太大，感情接受不來啊！

厲峻霆的唇角上彎，笑了起來，起身指了指桌上的茶，對蕭煜淡然道。

“你隨意，我先出去?！?

“你去哪里？不是有安排了嗎？”蕭煜不滿。“說好了下三盤，現(xiàn)在一盤棋沒下完就走是什么意思?！?

“我怕到了天黑這盤還沒結(jié)束。”厲竣霆看了眼棋盤上寥落幾子，哼笑一聲。

“你什么意思，我又沒悔棋！”蕭煜惱羞成怒。

厲竣霆干脆不理，走了。

蕭煜臉都青了。

“你有女兒了不起嗎？切，我也馬上娶妃，生一堆女兒饞死你！”

“殿下，王爺已經(jīng)走了！”一邊的侍衛(wèi)小心提醒，惹來蕭煜眼刀一掃?！坝媚阏f，我又不瞎！”

“……”小侍衛(wèi)好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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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竣霆曾經(jīng)悔恨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