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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玨的臉色撂下來,再怎么的勉強掩飾,卻還是讓人看得出她不高興。
她本不是什么小氣的人,不過一串手串,可這卻是妹妹阿綿為她挑的,再有就是她對這位南側妃無半點好感,而太夫人發話更讓她心里咯應著。
這位太夫人算計了她們阿綿幾次了?現在居然還做了她的主了?
沈素眠卻沒顧得上沈素玨的心情,她心頭微微有些糾結,莫名覺得哪里不對勁兒。一個皇子側妃,緊揪著一個紅珊瑚手串?大皇子圣寵正濃,府里什么奇珍異寶沒有?
早前還聽說圣人因為大皇子輔政表現精彩,曾賞過一棵極珍貴的半人高的珊瑚樹,更不要說區區一手串了,她怎么想怎么不對。
再抬頭,沈素眠手指微動,伸手就想要去拉沈素玨的手腕,可是卻被沈金氏搶了一步。
沈金氏頗有幾分勢利,入京這么久,身為沈府里的長孫媳,卻沒什么露臉的機會,正心焦著,如今得遇貴人,那還有什么好說的?這時候不往前沖她什么時候往前沖?
沈金氏快若閃電般伸手抓住了沈素玨的手腕,在眾人沒反應過來時她極自然的從沈素玨的手腕上順勢拿下那手串,讓原本想要把手串失手扯斷的沈素眠的計劃胎死腹中。
“我們府里的五娘可不是小氣的人,側妃娘娘喜歡,拿去就是。”
沈金氏心里憋著幾分氣,原本想要把女兒帶出來的,今日出門寺中應該有不少家世合適的夫人們互相相看女兒,她的阿巍可也不小了。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昨晚她拿出幾件新做出的春裝給阿巍試時卻不小心扭了腳,腳腕腫得不成樣子,硬是生生丟了這個機會!如今,阿巍沒在不要緊,她這個娘在貴人面前露露面兒也是使得的。
沈素玨氣得臉發白,想要說話卻被沈秦氏一把拉住。“乖。”
沈秦氏阻止的極快,伸出的手掌綿軟有力,這時候若是再攔可就難看了。
沈素眠把手收回來,看著宮女過來接過手串遞給了南側妃,那側妃娘娘倒是高興,直接把手串帶到了手腕上,臉上帶笑。
“如此,倒是多謝了,不過,偏了你們的好東西,本側妃自然也不會虧待了你們!杜鵑,去把我新得的那套金鵲鬧春的頭面拿過來,給了五娘子!”
其中細眉薄唇的宮女應了一聲,快步去取了遞給沈素玨,自有沈素玨的丫鬟收了過來,沈素玨勉強的行禮道謝。
南側妃得了順心的東西,也顧不得其他,擺了擺手就吩咐下人們收拾了,回去寺后的小院。
這邊太夫人也看到了武家的老夫人,兩人互看了一眼,年輕時本就看不順眼的兩人,如今自然也不會相處融洽。
這兩人雖然名義上是為了各自的晚輩,其實也不過是想著要互相奚落。
“那我們找個地方坐會兒?”太夫人很是矜持,有幾分傲氣的看了武老夫人,心里得意,不管怎么說,她家中的是孫子,自是不怕的,如今那白家的丫頭不過是武家的表姑娘,又是個沒了名聲的,如今誰求誰還不定呢。
武老夫人大怒,對方這種態度讓她簡直出離的憤怒,不過想到自家兒子昨晚對她說的話,又只能把對方的冷待咬牙接了。
“好,那就找個清凈的地方吧!”武老夫人強自忍耐。
沈國公府與武家之人相偕離開,沈太夫人卻是不方便再與蔣國公夫人同行了,道了別就離開了。
那蔣夫人馮氏帶著幾分笑意,卻是對著秦氏與沈金氏發出了邀請。
“早就聽說了吏部尚書大人的家眷到了昭京,卻始終未曾得見,如今天氣暖了,還是要出來玩玩才好,過幾日我府里倒是有個賞花宴,不知可得閑?”
“那倒是好!”還不等沈秦氏有什么表情,沈金氏卻搶先一步應了下來,馮氏的臉上帶著幾分滿意,又點了點對。
“這菩提寺的主持空鏡大師是昭京里有名的得道高僧,聽說修為直追當年坐化的圣僧,家父正與這位空鏡大師相交莫逆,有幸能得見一次,不知兩位夫人可是有興一同前去。”
“真的?”沈金氏的眼睛發亮,這位空鏡大師可是十分有名氣的,沈秦氏卻不太想湊這個熱鬧。
“不若嫂嫂與蔣夫人去見空鏡大師?昨兒有些走了困,我帶著她們回小院兒去歇會兒?”
蔣夫人也不強求,她心底算計著有人在她身邊就成了,沈秦氏領著自家的幾位姑娘往著自家之前就定下的院子里去了,武思琪不想與沈素玨分開,因而也跟前跟后,而小尾巴厲錦若不用說了,緊抓著沈素眠就不肯放開的。
一行人正走著,卻聽到了一聲驚叫,接著一道人影自不遠處的臺階上滾摔下來,聲音慘烈,讓沈素眠眉心跳了跳,這是來了?
沈秦氏連忙帶著眾人過去探看,卻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一雙濃眉帶著幾分憨厚,臉上表情有些扭曲著,正捂著血流如注的小腿。
想來是傷到了經脈處,血流不止,很快就浸透了那少年深藍色的彈花褲腿。
“這可怎么辦!”沈秦氏大驚失色。“這位小郎你是哪家的,家里人呢?”
“我是自己來的!“那少年蹩了蹩眉頭,手指翻飛,在腿上連點了幾下,只是血卻還是沒有止住,他不由臉色有些變了。
“我來吧。”沈素眠本不太想出手,可總不能見死不救,而且看了對方的臉,她就知道對方應該不是算計自己的,出手施救倒也沒什么。
“阿綿你來什么!這傷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看女兒一副我是大師大家退后的表情,沈秦氏大驚失色連忙阻止,一邊的丫鬟含雪連忙解釋。
“夫人您不用擔心,姑娘真會醫術的,前段日子院子里的丫鬟鬧個小毛病,都是姑娘隨手治好的呢。”
沈秦氏哪里肯信,自家這女兒自小三病兩災的,身體弱的不行,如此見了血的傷,她哪里肯讓女兒過來細看,沈素眠卻動作極快,不等沈秦氏抓住她就快步閃開,兩步跑到那少年的身邊,蹲下身來伸手就是一針。
濃眉少年臉色一窘,還沒反應過來呢腿上就中了一針,寒光凜凜嚇他一跳。
“別亂動!”沈素眠一邊說一邊手指不斷翻飛,一根根銀針扎在了那少年腿部和膝蓋及大腿的穴位,血終于止住了。
沈素眠松了一口氣,伸出手擦了擦臉上額頭的汗。
她多年不用這么高超又快速的手法了,如今的身體太弱,加上這手法繁復費體力,她真怕扎一半體力不支,那可真是鬧笑話了。
師祖知道不得從墳里跳起來打她啊?
“謝謝你!”那少年認真的道謝,沈素眠卻搖搖頭,她站起身來。
“不用謝,這些針扎滿盞茶時間才能□□,這樣血就徹底的止住了,我派人去通知你家人來接你!”
沈素眠說完了,拉著還在目瞪口呆的沈秦氏,帶著一票除了自己的丫鬟基本都被驚呆了的姐妹們走了。
一直到沈素眠快到小院兒,讓婆子去了淮安侯租的院子里告之他們府里的二公子受傷的事,眾人才徹底的反應過來。
“阿綿,你太厲害啊!”沈素玨眼放金光,抓著沈素眠一通的搖。“我要學,這針法好英姿我要學!”
這是什么鬼形容?
“阿眠,你會醫術怎么瞞著娘啊!”沈秦氏受了打擊。“娘一直覺得你是乖孩子,沒想到居然騙娘!”
我哪里有騙你,我只是隱瞞了我會醫術的事實啊,可這也不怪我,要換兩個月前我真的不會!
“阿綿好厲害!”厲錦若雙目燦若晨星,她一把抓住了沈素眠,“阿綿你能不能……”
話說到了一半,厲錦若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止住了下面想說的話,沈素眠有些奇怪的看著厲錦若眼睛里的猶豫為難,剛想問,就被一邊的沈素華拉住了。
“阿綿,你這個壞丫頭,快告訴姐姐,是和誰學的醫術?多久了?既然會醫術怎么還三天兩頭的鬧病?”
“停停停!”看一側的沈素挽都要過來摻一腳,沈素眠連忙揮手阻止大家瘋狂的圍攻。“聽我說聽我說!”
眾人靜下來,沈秦氏看了眼院子,有些矜持的撫了撫額發。“快回屋里再說吧,在院子里吵嚷,讓人聽到像什么樣子。”
娘,剛才哭著說我是騙了你的那個人不是你嗎?沈素眠的嘴角抽了抽。
眾人進了廳里,婆子丫鬟們早在主子們吵成一團時把小院里修整了一番,鋪上自家帶過來的椅墊,放上自家的杯盤,原本還有些冷清的小院子立刻看著有了人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