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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觀察著何清商的表情,抓住機會問道:“師姐,什么是花船游啊?”何清商被打斷思考,斜她一眼解釋道:“錦妄城臨江而建,每隔三年,百花盛開之際便會在花燈節那日舉行花船游城,眾多貌美女子在花船之上跳舞奏樂,而她被選作此次花船游時的主舞人。”“哦哦……”沈璃了然點頭。“我們去宜景樓。”何清商下了決定,大跨步往前走。沈璃急走幾步,勉強跟上她的速度。到了宜景樓之后,一個丫鬟朝她們走來,行了一禮后開口:“兩位仙長,我家姑娘已經在樓上等你們了。”她們跟著丫鬟上樓。丫鬟停在一扇門前敲了敲輕聲道:“姑娘,兩位仙長已經到了。”“請她們進來吧。”丫鬟聞言打開房門,引著她們走進。在層層帷賬之下她看見了一襲繁復紅衣盛裝打扮的女子,身上的紅紗如云霧堆疊,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美不勝收,樣式華美繁復,行動起來時卻也不顯得累贅。清兒姑娘停在她們面前盈盈一拜,“我知兩位仙長是為奴家好,但清兒心意已決,勢必要參加今夜的花船游的。”“你應該看過手帕上的字了。”何清商道。清兒點頭,“奴家確實看過了,但清兒自五歲起就被送到宜景樓中跟著先生練舞,如今已有十二年,上一次花船游時我還小,舞藝不精無緣參與,但這一次的花船游,奴家是一定要參加的。”“我知仙長思量,但再過三年,我便是雙十年華了,容顏逝去,身體不如往昔,我如何跟和其他剛及笈的舞娘比?”清兒目光堅定的看著她們。“對清兒來說,不能在花船游上主舞,比死了還難受,還請二位仙長成全。”沈璃對何清商并不熟悉,卻也知道按何清商性格大概率不會答應。果不其然,何清商冷笑一聲,“你這是在求我成全還是逼我成全?”清兒道:“仙長覺得怎樣便是怎樣。”何清商氣的甩手離開,臨走之前留下一句——“虞清兒,你比小時候還要讓人討厭。”虞清兒笑了一下,“您還是和五年前一樣。”沈璃看著何清商離去的背影,趕忙加快腳步趕上去,踏出房門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虞清兒依舊站在原地注視著她們離開的背影,目光沉靜。等到離開宜景樓,何清商依舊沒有停下腳步,反而越走越快,她忍不住開口:“師、師姐,能、能不能慢一點……”何清商停下腳步,嫌棄的看著她。“真弱。”沈璃直接忽視她這句話,在她身邊停下問:“師姐,你是答應她了嗎?”何清商臉黑了,“都這樣了,我不答應能怎么辦?”“這錦妄城里的人大多都是不怕死的,錦衣玉食,綾羅綢緞,忘不掉的心上人,藏于心中的執念,哪個都比性命重要。”沈璃眨了眨眼,面上滿是迷茫。何清商沒再繼續說下去,囑咐道:“接下來我們要去很多地方,你跟在我身邊別亂說話,也別做什么事讓我分心。”“嗯嗯,”沈璃聽話點頭,“師姐放心,我就跟在你身后絕不亂跑!”何清商哼了一聲,不再言語,帶著她趕在花燈會開始完成布置。沈璃站在一旁看何清商忙碌了好半天終于停下來后忍不住問:“師姐,如此之后我們是不是能讓那惡鬼有來無回啊?”何清商怪異的看她一眼,“你怎么會這么想?”沈璃磕巴道:“難、難道不是嗎?”“這么大一個城,我們不知道惡鬼藏身之處,不知道它具體修為,甚至不知道它此次出現的目標是誰,我們怎么讓它有來無回?”沈璃也懵了,“那我們現在是在干嘛?”“保護參加花燈會的人的安全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惡鬼出現了我們要怎么辦?”“不怎么辦,”何清商說,“惡鬼修為應是金丹期,相當于修者元嬰期,我一個金丹后期的能怎么辦。”沈璃:……“那你為什么這么自信啊?!”她崩潰道。之前見何清商做什么事都是一副游刃有余,不見半點慌張,她還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結果現在卻得知她甚至打不過那個惡鬼。一口鮮血卡在胸口,她差點當場暈過去。“慌什么慌,”何清商一臉不屑,“下半夜宗門派來的就趕到了,死不了。”“……半死不活也是死不了,對吧?”何清商理所當然點頭。沈璃已經不想說話了。
花燈會從戌時開始,而花船游從亥時開始。華燈初上,街道漸漸熱鬧了起來,持燈游會的行人也陸陸續續多了起來。而何清商走路速度快多,又不顧及她,經常一不留神就會被人流沖散。在又一次被人流沖散之后,她被人群擠的踉蹌著往后退,努力的逆著人流往前走。哼……汗毛瞬間豎起,她猛地回頭往后看去。依舊是一派熱鬧祥和的場面,兩個女子手持花燈,說說笑笑從她身側走過。沈璃皺了皺眉。好像方才她聽見的聲音只是錯覺一般。……不會是錯覺,她的直覺從未出錯過。“你發什么呆!”耳邊如驚雷炸起一聲巨響。她恍然抬起頭,看見了不知何時站在她面前一臉不耐的何清商。何清商格外煩躁,還有一部分準備沒有做完,這便宜師妹還總是拖后腿,一會不看就能走丟。沈璃抿了抿唇,“師姐,我方才……”她話說一半突然失了音,脖頸好像被人緊緊掐住一般,連呼吸都格外困難。四周瞬間寂靜起來,周圍的人如同被按下暫停鍵一般腳步懸停在半空中表情滑稽而恐怖。“呼、呼——”胸口因為缺氧發出破爛風箱的呼啦聲,心臟被恐懼和驚懼淹沒,可在昏迷的前一秒,眼前視線逐漸模糊。廢物。下一秒,一切恢復如常。街道繁華熱鬧,耳畔
歡聲笑語,每個人臉上寫滿了對今夜的花燈會的期待。她捂著脖頸大口喘息,回過神來才發現后背衣服已經被汗浸濕,濕漉漉如同剛被人從水里撈出來。“你到底在發什么愣?”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她恍惚抬起頭,看見何清商站在兩步遠處,臉上滿是不耐。我……她張了張嘴,喉嚨一陣刺痛,發不出任何聲音。“方……”不能說,什么都不能說。她心底驀地升起這個想法,能在何清商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控制她,實力絕對不容小覷,不是她能對付的了的。剛才便是它的警告。“……我身體不舒服。”她抿了抿唇。何清商嫌棄道:“真麻煩,也不知道你這樣他們怎么放心讓你出來。”“算了,”她不耐煩的伸出手,“牽著我的袖子,要在半個時辰內完成剩下的布置,我沒功夫注意你,別再跟丟了。”她吶吶的伸出手抓住她的袖子,脊背又是一股寒意,滲進骨縫,牙齒忍不住輕輕打顫,一邊被拽著往前走,一邊回頭往陰影處看去。涼風卷起樹葉,角落空寂無物。一個時辰后,事情徹底解決,何清商帶著她朝城外走去,在環城而繞的江邊停下。正前方的河面上,一條精巧絕倫的花船停在水面上,船體構造精巧,造型優美,船身花紋精美繁復,船身船尾掛著紅紙糊的六角宮燈,船身最上層圍著紅色的薄紗,形如展翅的鳳鳥,勾勒出一副江夜盛景。花船最上層有一群女子在臺上跳舞彈琴,在為一個時辰后花船游做準備。沈璃心不在焉的向前望去。臺前主舞的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手臂舒展,旋轉跳躍,隨著樂聲起舞,卻又引著樂聲共舞。【系統,你在嗎?】毫無回應。沈璃忍不住皺眉。她幻化出冰刃朝自己腕上用力割了一下。“嘶——”是疼的,不是幻境。拿出丹藥灑在傷口上,草草包扎兩下,一旁的何清商不知道和虞清兒說了什么,冷著臉走回來朝她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