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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方拿出手機,關掉錄音,用軟件把圖紙掃描保存好以備查詢核實。她走到餐桌邊,微笑著告訴陳易生:“我不餓,謝謝。但這些吃的都姓唐,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人能隨便碰的。”
陳易生舉雙手投降得笑彎了眼:“行行行,我服了你了。房子姓方,吃的姓唐,行了嗎?”
唐方嫌棄地看著撕開一半方便面包裝被她說得停下來的趙士衡:“還有,我的出前一丁,不是用來泡的,是用來煮的。”
既然違章拆墻不存在后患,那么當務之急是和陳易生協商,他離開時哪些東西必須留下,哪些可以折價留下。唐方向來識時務拎得清。
吃了我的面,是不是可以多留幾樣好東西,算便宜點,然后早點滾蛋。
“我有面,你有鍋嗎?”
陳易生和趙士衡看著溫柔微笑的唐方,背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位唐小姐好像還是剛才那樣正常些。
鍋是好鍋,mauviel 的比目魚鍋里,水噗噗噗冒著蟹眼泡。旁邊的酷彩26厘米琺瑯平底鍋中,spam午餐肉切得不厚不薄,滋滋冒油。四個單面煎的荷包蛋,流質的蛋黃顫巍地晃蕩著。
唐方把面放入鍋中,開了計時器。
陳易生抻長脖子看了看,有點遺憾:“你籃子里連雞蛋都有,怎么沒有青菜呢?要有廣東菜心多好。不用多,兩根就好了。還有我不愛吃單面煎的荷包蛋,你幫我雙面煎得老一點。”
我看你長得像根菜心!唐方非常非常非常想把平底鍋拍在他臉上。
“走開。”
“啊?”
唐方用長竹筷把午餐肉一片片翻過身繼續煎,臺詞你去死換成了皮笑肉不笑的關懷:“小心被油炸到。”
陳易生縮了縮:“哦哦哦,你也小心點,那我去放點音樂。”直接從十二萬分的自來熟變成了三十六萬分的自來熟。
趙士衡利索地洗好刀具和砧板,拿出兩個大碗燙干凈,小心翼翼地放在唐方手邊,討好地用上海話套起了近乎:“上海小姑娘都勿下廚房了,唐小姐儂看起來廚藝老贊格,連午餐肉都切得噶勻稱。零點八公分?一公分肯定勿到。就是太麻煩儂了,謝謝儂哦。”
唐方斜睨了他一眼。趙士衡立刻閉上了嘴,但堅守陣地不退縮,伸手把兩個大碗之間的碗間距縮短到零點八公分。
“其實我不是要騙你。”趙士衡再次鼓足勇氣:“你看,既然你家還有202室,是不是考慮能把102繼續租給易生呢?”
客廳里的復古無線音響里流瀉出吉他前奏。
唐方凝神聽了聽,看向趙士衡:“such a fool.”
趙士衡愣了三秒:“——我嗎?”
客廳里陳易生哈哈大笑起來,跟著節奏搖起來:“她是說這首歌的歌名。不過你也是真傻,要不然在美國你怎么會收留季延松那種白眼狼?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還坑了你!”
計時器滴滴滴響了起來。三分鐘到了。
“哦——原來煮方便還要定時啊?”趙士衡定定神,覺得唐小姐像一本好厚好厚的書,實在看不透。
“102這間老洋房改造的樣板房,是不是要接待很多來參觀的客戶?還要賣很多家具和家居用品?只續租三個月你們損失很大吧?”
唐方問得云淡風輕。
趙士衡原地石化。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霸王票:
第17章 16
唐方把面一根不斷地撈了起來,一個漂亮的蘇式撈面師專屬龍擺尾手勢,方便面傲嬌地擺出了一條烏篷小船的造型。
回憶之前她撕開調料包的手勢,趙士衡覺得唐方看起來有點像開膛手杰克。
面湯澆在碗里,騰起的熱氣把趙士衡的眼鏡模糊成白色。他手忙腳亂地拿下眼鏡,掀起襯衫的一角擦了擦。
大碗里油光發亮表面焦黃的午餐肉排成一個半圓,另一半兩個荷包蛋交疊著,看起來很誘人。
唐方把另兩個荷包蛋回爐煎另一面,提醒趙士衡:“你的面好了。”
上海老洋房的交易價格都上億,愿意出百萬甚至千萬設計費的土豪多的是。陳易生這個級別的設計師,還提供改建到軟裝的一條龍服務,相信葉青老公絕對不是唯一追著他冷屁股的孬甲方。只一個壁爐就能賺十萬,他怎么會在乎一個月漲那么點租金。難怪裝聾作啞磨磨蹭蹭玩失聯不肯退租,如果不是今晚無意撞到,唐方絲毫不懷疑三個月后他們還會有新的借口。
身后傳來趙士衡和陳易生的嘀咕聲,唐方很淡定。
戰略上蔑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胸有成竹還不夠,竹子是空心的,太后的名言是胸有成“棍”,隨時打狗。
“好吃。”陳易生唏哩呼嚕把面湯一口氣喝完,舉著筷子意猶未盡:“趙士衡你看,我早跟你說了方便面一定要煮了才好吃,她定時了幾分鐘?這樣不軟不硬正好,你學到了嗎?還有午餐肉一定要雙面煎得焦焦的才香。哎,你這人為什么總是把最好吃的一定要留到最后?爛蘋果好蘋果的故事沒聽過嗎?你這樣會一直吃爛蘋果的。”
趙士衡很想給他也插上四面靠旗,寫上“自力更生”四個大字。無奈他被陳易生“霸凌”慣了,只默默點了點頭,把留到最后的一塊午餐肉迅速塞入嘴里。對面的人雖然只有一只手,也不妨礙他干出搶食的可恥行為。
唐方坐到陳易生身側:“吃飽了?”(畫外音:撐著了嗎?)
陳易生對唐廚師豎起大拇指:“手藝不錯。”(畫外音:還想再吃五百碗。)
“那我們來談談吧,你是不是可以提前搬離102,已付的租金我可以按天數結算退還給你。”
陳易生看著她,有點恍然:“吃人的嘴軟,識相點快滾?”
他笑得狡猾,毫不掩飾得意洋洋:“不過——不行。”
兩人靜靜對視了半分鐘,火花四濺。
趙士衡悶頭喝湯,眼鏡靠得近了,又蒙上了霧氣。
唐方拿出手賬本和筆袋:“那我們來商量一下,房子七月一日到期,你有哪些東西是要搬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