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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一直在意的便是那幅畫,就是因為她太了解自己丈夫的秉性,才更加害怕,害怕丈夫心里真的有別人。
江括就是一頭倔驢,他心里若是認定了一個人,就再也裝不下別人。
她怕自己當初一意孤行的結果是錯的。
這個世道對女子總是太過苛刻,她沒有退路,所以只能想著最壞的結果。
江括沒想到林氏竟然這樣在意書房的那幅畫,他解釋道:“那幅畫,是庭燎的生母,當年圣上要她入宮,她違抗不得,臨走前她囑托我好好照顧庭燎,若庭燎想她,便將畫像給他看。庭燎那時候年紀小,當年純妃入宮,我也算半個推手,我心中十分內疚,便將他帶到書房,親自教導,將畫像掛在書房,也是解他的相思之意。”
“純妃曾經說過,待庭燎成年的時候,便把這副畫送給他。”
林氏淚眼朦朧,她忽然覺得自己錯的離譜。
當年新婚之夜,他叫得不是常歡,而是長歡,他從來沒有愧對過她。
除了常年在外,他幾乎沒有一處不好的地方,可是她當初,也是因為看中了他一身英氣,勇敢果斷,才芳心萌動的。
她不該誤會他。
江括見不得妻子內疚,他伸開寬厚的臂膀將妻子攬到了懷里,嘆息著說道:“長歡,你總是這樣心思敏感,若下回你心里有事,一定要同我說,自己瞎揣測,把我這個夫君置于何地?”
林氏流著淚點點頭,不再說話。
“長歡,庭燎還不懂事的年紀,就沒了父母的疼愛,之前你對他做的那些事情,著實有些過分,衛鴆和我是生死之交,他的兒子,理應由我照顧,庭燎對婉婉的心思,你也應當知道,我明白做母親的心思,但婉婉大了,你別和她硬著來,和她好好說。”江括說道。
林氏紅著眼眶,她有些后悔當初沒有給自己留一些退路,如今真相大白,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衛庭燎,她只能點頭:“侯爺,是我對不起庭燎,可是婉婉是咱們的心頭寶,庭燎沒有官身,沒有府邸,即便是我對不住他,也不會讓自己的姑娘嫁過去受苦受累。”
江括哈哈一笑,“這個你放心,庭燎同我說過了,他在沒有能護住婉婉的權力之前,不會冒然求娶。離婉婉及笄還有一年多的光景,到時候庭燎會試殿試也結束了,那時再說也不遲。”
正廳里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卻不知道說些什么。
江婉惴惴不安,她擔心母親和父親鬧得不愉快,一時說道:“要不我還是出去看看吧?”
江充和衛庭燎均是一臉不贊同的模樣。
江婉只好又坐下來,問道:“在這坐著好沒意思,又不能出去看父親母親如何了。”
江充笑著說道:“父親帶了好些禮物回來,你挑挑可有你喜歡的?”
江婉對父親帶回來的那些珠寶首飾一絲毫沒有興趣,她敷衍著打開幾個大箱子,箱子里裝著的都是些北地的玉石,有的未經打磨,成色極好,也有的一路顛簸,損壞了不少。
江婉翻看著,倒想起來候府名下有一處店鋪這些日子正急著收玉石,她想著將這些玉石交給掌柜的,許能省下一筆錢。
江充見妹妹眉頭緊蹙,挑挑揀揀,便知道她沒有合意的,于是說道:“父親帶回來的東西里,有一盒香蜜,叫做蜜合香,抹在身上,香氣縈繞多日不散,你們女兒家應當喜歡。”
江婉聽他這樣講,也忍不住起了好奇心。
大梁制作香蜜的技術已經非常成熟,但最好的香蜜香氣也不過一日也就消散了,北地的香蜜竟然比南邊的還要好,真是令人驚奇。
江婉尋了半天,才找出來一個瓷盒,盒面上印著盛放的合歡花,清麗卓絕,她打開盒子,便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清淡雅致,是上乘之作。
江婉留意到盒底寫了一句“秘制雪夫人”,這字體剛勁有力,并不是北地的胡文,而是大梁的字體。
裝蜜合香的盒子很厚實,瞧著像是雙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