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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這場秘密會晤結束后,返回黑燈瞎火的營帳內,雖然視線不甚清晰,程曜靈還是熟門熟路地尋到了床邊。
坐下往床上一摸,發現被褥已經鋪開,觸手還有淡淡的溫度,她微微勾起唇角,心知肚明是誰來了。
于是輕手輕腳地脫了大氅還有外衣,小心掀開被褥一角,悄悄鉆進了溫暖的被窩里。
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冰涼的雙手就被人攥住捂在了滾燙的心口。
“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沒睡嗎?”程曜靈略有驚奇地轉頭看向枕邊。
“在等你。”段檀調整姿勢,更進一步地將程曜靈整個人裹進了懷里,把自己身體的溫度分給還冒著外間冷氣的她。
程曜靈心中熨帖,輕輕笑起來,抬頭在他臉側親了一口,親完咂咂嘴,思索片刻,小聲嘀咕了一句:“你現在怎么硬邦邦的。”
段檀聞言身形明顯僵硬一瞬,呼吸都亂了,腰緩緩往后挪。
程曜靈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努力解釋:“我是說你現在身上沒多少肉,瘦得骨頭都硌人,不像小時候,摸起來是嫩乎乎軟綿綿的一團。”
段檀沉默一會兒,在被子底下無聲無息把腰挪得更遠,而后在程曜靈額頭落下輕輕一吻,很不滿足似的,又在她臉頰上磨牙般重重咬了兩口,這才肯罷休,把頭埋在程曜靈頸窩,帶著點得意低聲道:
“你以前很喜歡摸我。”
程曜靈感覺這話哪里怪怪的,為從前的自己正名道:“是抱,而且那時候我以為你是女孩兒。”
“抱就是摸。”段檀存心將二者混為一談。
“……”程曜靈放棄跟段檀這個瘋子理論,伸出手去揉捏他燙紅的耳朵,邊暖手玩兒邊問他:“你跟金鱗鐵騎什么時候到京畿的?”
“亥時左右。”伴隨程曜靈手上的動作,段檀的呼吸粗重起來,眉間蹙起兩道難耐的褶皺,聲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啞意,只是竭力壓制著。
程曜靈后知后覺發現了他的不對勁,默默把手從段檀耳朵上挪開,老老實實撤回被窩里暖著。
段檀自己緩了會兒,氣息漸勻,而后聲線如常地在程曜靈耳畔低低開口:“我聽說神醫雪姑此番也到了京畿,明日我們去尋她給你看診?”
程曜靈尚且關心金鱗鐵騎,他卻絲毫沒有問及程曜靈深夜里的隱秘行蹤,只顧著程曜靈身上的傷。
“再說吧,我明日抽不出空。”
可程曜靈有心回避,說完雙唇就堵上了段檀的嘴,意圖阻止段檀繼續這個話題。
段檀皺著眉頭,一雙鳳眼在黑暗里幽幽沉沉,用凝重的目光譴責程曜靈,但唇齒卻貪戀著與心愛之人癡纏的甜蜜,舍不得放開,也就說不出話。
程曜靈只當自己什么也看不見,專心致志親了半天后移開腦袋,單手探進段檀寢衣,指尖在人深陷的腰溝里肆無忌憚滑來滑去,故意用氣音在段檀耳邊道:“這才是摸你。”
濕熱的呼吸打在段檀耳廓,他腦中空白,喉嚨里溢出一聲難以自持的輕喘,竭盡全力才挽回幾縷神智,鎖緊了眉頭,反手捉住程曜靈手腕阻止她繼續作亂,嗓音啞到極致,堅持重復道:
“什么時候能抽出空去看診?”
“近來都抽不出空。”
程曜靈見打岔無果,立即無情地推開段檀,光明正大耍起無賴,將整個頭全縮進被子里,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一副拒絕交談的架勢。
段檀知道她是諱疾忌醫的老毛病又犯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被子隆起的地方,換了個說法勸程曜靈:
“當年是雪姑治好你的病,把你帶回京的,她對你有大恩,這一別數年,你就不想再見見她?”
“不想。”程曜靈窩在厚實的衾被里悶悶出聲。
其實程曜x靈諱疾忌醫的根子就是當年雪姑將她從九妘帶走時埋下的。
何況如今她不但不想面對自己身上的傷病,也無法面對雪姑這個長輩,她不知道見了雪姑要怎么說赫連先的事,更不愿意同雪姑說赫連先的事,所以不如不見。
“段司年,多想想你自己吧,戰場上見到金鱗鐵騎,我不會留手。”
段檀攪得她心煩意亂,她便也用這樣的話堵段檀的嘴。
段檀果然沒有再言語,二人同床異夢地過了一夜,次日一起用早膳時,上了一道煮梨湯,說是生津潤肺,程曜靈嘗著不錯,給段檀盛了一小碗遞過去,權當是緩和昨夜的不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