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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娘撫著她的頭,柔聲道:“生死有命,不是你的錯。”
云無憂低下頭去,深深呼出一口氣,緩緩鎮定下來,而后向戚娘提出了許多疑問,卻都被戚娘語焉不詳地含糊了過去。
只在她提到“遇見一個能診治林安奇癥的好心人”之時,戚娘皺眉道:“這好心人是何來頭?”
云無憂道:“也是個苦命人,我們同舟共濟罷了。”
盟主的身份,她還是得遮掩一二。
戚娘面露驚疑:“苦命人?”
她提醒云無憂:“你聽我一句,能治得了林安病癥的絕不會是苦命人,你該好好想想,為何你遍尋四方名醫,卻唯獨只有這個好心人能治病,你莫要被這人騙了。”
云無憂聞言心中泛起漣漪。
戚娘說的不無道理,她尋遍四方,為何就只遇到盟主一個人能治林安的病?
旁的醫師可都是連分毫頭緒都沒有,而且看戚娘的反應,這病分明與良王府關系匪淺……
而且盟主若是光明正大,為何從不肯摘下臉上面具?
還有,當初也是盟主告訴她,她長著一張酷似昭平郡主的臉……
云無憂思緒紛亂良久,但最終還是冷靜下來。
無論如何,盟主畢竟助她甚多,或許是盟主另有機緣也說不定。
想想飛雪盟那么多苦命人,都是盟主施以援手逐個接納他們進盟的。
再說做反賊的頭領,為保命隱匿身份也完全說得過去。
她不能單憑一件事便釘死一個人,而且戚娘對她遮遮掩掩,頗多隱瞞,縱是林尋故交,恐怕也未必可以全信。
話雖如此,但這番談話過后,云無憂對盟主的信任,終究是不再如從前那般堅不可摧。
后頭的日子里,因著林尋的淵源,她與戚娘和阿寧的關系日益親密起來。
……
昌平公主死后的五七之日,云無憂與段檀前往信平侯府吊唁。
到信平侯府門前時,云無憂抬頭望著信平侯府的匾額道:
“聽說這場祭禮本該同葬禮一般,在昌平公主府操辦,是信平侯感念他們夫妻情誼,才放在侯府祭奠。”
段檀刮骨療毒的傷勢尚未痊愈,面色仍有些蒼白,對此冷笑一聲:“楊遙臣如此惺惺作態,還不是為了接手岑豐的長河營。”
岑大將軍前些時日已經以庶人之禮下葬,聽說葬禮上賓客寥寥,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可見一斑。
云無憂聽完只笑了笑沒接話,畢竟是在人家家門口,她可不是段檀這種能口無遮攔的天皇貴胄。
二人進入正廳,廳內賓客不少,他們找了個稍微清靜的位子落座。
坐下沒多久,就見外面有侍從高聲唱諾:“皇后駕到——”
眾人紛紛起身接駕。
沒多久,楊皇后在前呼后擁下邁入正廳,右手虛抬:“諸位不必拘束,今日公主祭禮,本宮是作為親眷前來吊唁的。”
云無憂跪伏在地,只覺這聲音實在熟悉,起身時忍不住往楊皇后臉上暗瞥一眼。
只見華貴肅穆的素銀蓮花冠下,是一張被鉛白脂粉淡淡覆蓋的面容,黛眉入鬢,目如點漆,此刻眸光一轉,正對上云無憂視線。
云無憂急忙側頭避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楊皇后竟是她總在宮中遇到的那個素衣女子!
她一時間心緒紛亂,神思恍惚,找了個借口便離開嘈雜的正廳,想冷靜下來捋清眼前境況。
她原本呆坐在后花園的秋千架上神游天外,不料背后卻猛地傳來一股推力,她驚了一跳扭頭看去,卻見楊皇后正在為她推秋千。
她不知所措:“……殿下……”
楊皇后卻神色尋常道:“我名楊苕,字之華,你不必多禮,待我如從前便好。”
她話是這么說,云無憂卻并不當真,當即起身行禮。
楊皇后也沒再制止她,繞到秋千架前坐下:“不逗你了,推著我玩會兒。”
云無憂依言為她推起秋千。
過了半晌,楊皇后忽然道:“程曜靈以前也為我推過秋千,她生前常叫我之華,她死以后,已經很久沒有人叫過我之華了。”
楊皇后該不會是想從她口中聽到之華二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