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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無憂輕聲開口道:“多謝小王爺照顧。”
段檀將她放回床上,臉冷得沒有絲毫溫度,動作卻極小心。
“你現下感覺如何?”段檀坐在床邊問她。
云無憂喘了口氣道:“還好,就是有些痛。”
“我去叫太醫。”段檀起身離去。
云無憂則在段檀身后咧開嘴笑了起來,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如今連看到段檀這張熟悉的死人臉都倍感親切。
段檀走出臥房后,她費力抬起胳膊,見到小臂上完好無損的羽林軍軍印圖樣后,面上笑意更濃。
楊弈這種王孫公子恪守男女大防,不會窺視女子身體。
她被救出后的換衣敷藥之事,定然是婢女所為,而婢女就算看到這傷處,又怎么可能認得絕密的羽林軍軍印?最多當作一處有些怪異的燒傷罷了。
……
太醫看完診離去,云無憂躺在床上,被段檀裹得只露出個頭,問他:“小王爺,我昏迷多久了?”
段檀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三年。”
云無憂淺淺地笑:“小王爺莫打趣我。”
段檀見她現在這副連笑都沒力氣的虛弱樣子,別開了眼睛,抿唇x不言。
而云無憂看著他的臉又問了一遍:“小王爺,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段檀抱臂偏過頭去,冷聲道:“五天。”
云無憂心中算了算日子,發現離月末約定交印的時間還早,頓時松了一口氣,也有興致調侃段檀了:
“小王爺這般冷著臉,我如臨數九寒冬,瑟瑟發抖啊。”
段檀望著她冷笑:“若覺得我身旁如臨寒冬,不妨再去趟信平侯府的火場暖暖?”
他說話忒刺人,云無憂只得賠笑,轉移話題道:“對了,昌平公主如何了?”
段檀面無表情:“比你強。”
“那便好……”一陣困意襲來,云無憂又陷入了沉睡。
云無憂到底是習武之人,身體底子本就不錯,加之太醫和段檀的悉心照料,她恢復得極快,沒多久便行動無虞。
月末,她又來到飛雪樓。
走進樓中,云無憂在一層站定后,盟主聲音響起:
“軍印帶來了嗎?”
云無憂道:“幸不辱命,還請盟主給我紙筆。”
樓上一張紙飄飄蕩蕩的掉了下來,樓梯口的大長老又遞給她一支蘸滿了墨的筆。
云無憂就近找了張木桌,挽起袖子,將小臂上的軍印圖樣分毫不差地畫在紙上,交給了大長老。
大長老上樓將紙張呈給盟主后,盟主嘶啞的聲音中難得含著一絲贊賞:
“無憂,你做得很好,即日起,你便是我飛雪盟的少盟主了。”
盟主話音剛落,樓里眾人便爆發出一陣歡呼,為云無憂慶賀。
云無憂仰頭環視一圈,臉上綻出一個純然喜悅的笑容。
歡呼聲停歇后,盟主的聲音再度響起:“無憂,下月末,我要良王父子月內接觸過的官員名單,為免身份暴露,接下來的京郊劫獄之事,你就不必參與了。”
聞言云無憂神情一頓,但還是什么都沒問,干脆地應承了下來。
她雖想回盟中,但盟主如今既然另有任命,她也遵從,總歸是為盟里效力,不拘在何處。
云無憂再回到良王府時,正撞上段檀送楊弈出府。
驟然在路上相遇,三人都有些意外,楊弈率先對云無憂開口,語氣熟稔道:
“侯府大火后我焦頭爛額,無暇到王府來看望你,不知你傷勢恢復得如何了?”
云無憂記得她昏迷前岑大將軍黨和良王黨還在為了霍沖的事打得難解難分,這才過了多久,楊弈這個岑黨中堅竟敢明目張膽地跑來良王府,當真是讓人始料未及。
收攏了思緒,云無憂對他欠身行禮:
“勞侯爺記掛,我已無大礙,那日我到侯府,原是在街上得了一琴譜,聽人說不錯,便想拿給侯爺看看,不巧遇到大火被困其中,連琴譜也葬身火海了。”
云無憂這番話,是想解釋她當日為何在信平侯府,等將來東窗事發,也好有個說法。
楊弈聞言溫和笑道:
“琴譜都是小事,人平安便好,那日救你出火場時看你遍體鱗傷,我真是嚇得不輕,如今見你已然大好,我總算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你若實在放不下那琴譜,改日你我同到市集,我帶你再挑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