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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無憂百思不得其解,完全不知道段檀是怎么想到這里的。
不過聽段檀方才所言,他對楊弈的厭惡顯而易見,于是為了安撫段檀現下的情緒,云無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詆毀楊弈:
“信平侯那樣沽名釣譽、虛偽至極的人,我怎么會中意他?”
段檀聞言雙眸乍亮,而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眉目微垂道:“你不中意他,今日為何去找他?”
段檀怎么x會知道她今日想去找楊弈?!
云無憂心里一驚,但思及她最后根本沒踏足信平侯府一步,頓時頗有底氣:
“我今日只是在外面的街市上逛了逛,并未去過信平侯府,小王爺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段檀抬眼看了云無憂一會兒,見她不像在說謊,低低呢喃:“我還以為……”
還以為她是偷偷去見楊弈了,所以后來召集親兵想再闖信平侯府要人。
“以為什么?”云無憂接著他的話問。
“罷了。”段檀一副不計較了的神情:
“你在王府拘不住想出去逛逛,也不是什么大事,日后記得帶上戚娘,你們只要在入夜前回府,便不須再問過我。”
“不過最近幾日還是算了,戚娘在你身邊辦事不力,今日剛領了罰,應當要休養一陣子。”
“戚娘辦事不力?還要領罰?”云無憂驚疑道。
“你偷出府了她都全然不知,自然是該罰的。”
段檀語氣平淡,接著又道:
“你若不想等這幾天,我也可以再撥個人給你。”
段檀自覺已是十分寬赦,可他這副云淡風輕的、隨意對他人生殺予奪的樣子,卻讓云無憂心中驀地泛上一陣惡心。
壓下心里那股惡心勁兒,云無憂直視段檀拒絕了他的安排:“我獨來獨往慣了,不需要人護衛。”
段檀皺起眉頭:“若無人護衛,你今后遇到危急之時……”
云無憂打斷了他的話:“沒有護衛,我也活過了二十余年。”
雖說今日就遇到了一個能隨手取她性命之人,但人生于世,本就危機四伏,該來的總會來,若要為此而身戴枷鎖,她寧愿死。
更何況她是個反賊,今后還不知要做多少大逆不道之事,怎能連累旁人。
看著云無憂堅定的眼睛,段檀一時恍惚,竟不知今夕何夕,仿佛又回到許多年前,程曜靈告訴他已經決定好同楊遙臣私奔的那個雨夜。
他想起當時的傾盆大雨,
想起那個甚至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自己,
想起程曜靈那句“沒有京城的榮華富貴,我也活過了十多年”。
言猶在耳,往日重現,竟是不可轉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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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埋的所有伏筆后面都會回收噢~包括男女主的性格成因也會解釋的~
本章中女主念的詩出自元代詩人楊果,我有改動幾個字,原文如下:
悵年年、雁飛汾水,秋風依舊蘭渚。網羅驚破雙棲夢,孤影亂翻波素。還碎羽,算古往今來,只有相思苦。朝朝暮暮。想塞北風沙,江南煙月,爭忍自來去。
埋恨處,依約并門舊路。一丘寂寞寒雨。世間多少風流事,天也有心相妒。休說與,還卻怕、有情多被無情誤。一杯會舉。待細讀悲歌,滿傾清淚,為爾酹黃土。
第10章
段檀身形晃了晃,緊閉雙目,用力揉著刺痛的太陽穴,試圖驅散從前那些記憶。
云無憂見他似乎身體不適,過去想扶著他到椅子上坐下,段檀卻如被燙到一般避開她的手,在原地緩了良久才開口:
“今后你要去哪兒,我可以不問,但有一件事你必須答應我。”
見段檀態度松動,云無憂心生希冀:“何事?”
“每日入夜之前,我必須在良王府看到你。”
段檀目光深不見底,神情里暗藏著一種悲寂的黯然。
這倒不是什么難事,云無憂當即點頭。
見她答應,段檀轉身走到案前坐下,又拾起卷牘開始批復,頭也不抬道:“你想走就走吧,我不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