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臨陽程氏人丁不旺,嫡支子弟寥寥,先帝在時多有抬舉,暫且看不出頹勢,但去年短短一年內,先帝駕崩,老高唐侯程謙也辭世,日子一下子就艱難起來。
現下連族長都是無爵位傍身的旁系程簡,堪堪在明面上維持大央七貴之一的榮耀罷了。
好在這些年段檀沒少關照程家,程簡亦是深受提攜,短短幾年內官運亨通,平步青云,如今更是入京住進了程氏主家,因此這會兒面對段檀極為熱絡。
二人客套一番后,程簡看著云無憂詢問道:“不知這位是……?”
“程太史令早年多在臨陽,怕是還未曾見過你家昭平郡主。”
段檀答得輕巧,聽在程簡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開,讓他呆立當場,遲遲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這……”
人盡皆知昭平郡主程曜靈已經故去三年了,眼前這女子是從何處而來?!小良王這話又是何意?
“世伯,開宴還早,先讓姐夫進來坐吧。”程鳶的聲音從廳中傳來。
程鳶的解圍讓程簡頓時如蒙大赦:“對對對,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讓小王爺一直站在這兒,先入座先入座。”
程簡滿面堆笑地引著段檀入內,云無憂則沉默地跟在段檀后頭入席就坐,只當自己是個死人。
而段檀也不是長袖善舞之人,入座之后鮮少開口,只在旁人問他時吐出幾個字。
于是宴席上一時間全靠程鳶往來交際,她處世極有分寸,不將云無憂的身份擺在臺面上,也并不忽視云無憂,幾番談笑下來,云無憂對昭平郡主這個堂妹甚是青眼,評價頗高。
“呀!奴婢該死,還請貴人恕罪。”
觥籌交錯間,一個侍女不小心將茶水撞翻在了云無憂身上,急切告饒道。
段檀當即臉一沉,眉心擰起,云無憂在他發作之前,趕緊開口將那毛手毛腳的侍女給打發走了。
程鳶將一切盡收眼底,對著被茶水潑了個滿懷的云無憂溫和笑道:“一直穿著臟衣裳也不妥,我帶你到后邊去換一身吧。”
云無憂依言起身,隨她前往后院。
路上,程鳶開口閑談起來:“方才姑娘在席上甚少開口,看著像是個穩重人。”
云無憂客氣道:“我粗陋,怕說了什么不該說的,還是少開口的好。”
程鳶笑瞇瞇地挽上云無憂的胳膊:“說來還不知姑娘姓甚名誰?是何方人士?”
云無憂聞言怔了一瞬,心知無法欺瞞程曜靈的親堂妹,于是坦誠道:“我名云無憂,無字,滄州昆吾人士。”
其實她本就不喜歡騙人,只是近來情勢所迫,很多時候也是沒有辦法。
程鳶沒料到云無憂答得如此干脆,神情一頓又迅速恢復過來,望著云無憂的眼睛贊許道:
“云無憂,任紅塵白日忙如火,但云漾無憂,此乃道家高人詩作,真是好名字。”
可惜云無憂不通詩賦,壓根兒聽不懂,只能干笑兩聲以作回應。
她才知道自己的名字還有這個來頭,但說實話,她覺得是程鳶想多了,因為給她取名的親爹是個出身行伍的大老粗,連字都不識得幾個,更別說什么道家詩句了。
見云無憂沒回話,程鳶十分親昵地搖著她的手,又開口道:
“你是滄州人,有這樣一個名字,長得又肖似我堂姐,若是給忠節夫人看到,不知該怎么疼你呢。”
“忠節夫人?”云無憂疑惑。
程鳶點頭,耐心同她解釋:
“就是我堂姐的生母,她也是滄州人,忠節夫人是她的封號,京中被封夫人的官眷其實不少,但她的封號是先帝當年特賜,可比男子中的‘定遠侯’,不是一般的榮耀。”
“她與我伯父伉儷情深,本是夫妻中的楷模,可惜我伯父早逝,只在她膝下留了我堂姐一個女兒。
幾年前我堂姐犯下大錯,險些被逐出族譜,她代女受過,出家在城北靈泉觀做了道士,斷了塵緣,不再見人,連去年我父親葬禮都不肯露面。”
“原來如此,也是個可憐人。”云無憂輕嘆。
看到云無憂臉上的遺憾之意,程鳶沉默了片刻,語氣有些古怪道:
“你不覺得,我堂姐帶累生母至此,很是不孝嗎?”
昭平郡主是離世之人,死者已矣,再加上云無憂其實直到現在都對程曜靈知之甚少,不欲論其是非,便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