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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爺,草民得您看中不勝榮幸,但草民已被侯爺買下,常言道一仆不事二主,聽聞小王爺一向寬宏大量……”
段檀打斷了她:“你從哪里聽聞我寬宏大量?”
云無憂神情一頓,段檀又盯著她的眼睛追問:
“楊遙臣究竟哪里好,你要這樣苦苦哀求留在他身邊?”
云無憂被他問得心煩意亂,一時間只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對著段檀重重叩首:
“求小王爺放過草民吧!”
段檀見她如此,有些受不住似的緩緩闔目,幾乎要將拳頭握碎。
他默然良久才勉強咽下一口氣,也不再言語,強行將云無憂扶起,招招手讓手下收拾局面,自己扯斷袖擺,先為云無憂將右手簡單包扎,隨后直接攬著肩膀將人帶離。
被段檀強塞進良王府的馬車里,云無憂抬眼去打量如今正坐在她對面的小良王。
她今日功虧一簣,全是因為此人。
不久前,楊弈命羽林軍搗毀了飛雪盟在京城北郊所設的粥棚,將當時施粥之人通通抓捕,看押在京郊獄中。
隨后羽林軍便昭告天下,說飛雪盟人皆反賊,并放出話來,要每十日斬一反賊頭顱,以震叛逆,還將通緝反賊的告示貼滿了大街小巷。
而云無憂,正是被全城通緝的飛雪盟反賊之一,那日她本來也要去參與施粥,但幼子性命垂危,她只得留守看顧,因此才逃過一劫。
奈何幼子命薄,終是早夭,她沒了牽掛,欲報盟主往日恩德,便請命盜取羽林軍軍印。
此舉既是為救同盟,也是為救這施粥者賊、濫殺者官的荒唐世道。
為證決心,昨日她已在盟中立下生死狀,月末事若能成,她領少盟主之位,事若不成,她甘愿領死。
但眼下她所有籌謀,都被橫插一腳的段檀給毀了。
大概是云無憂的目光太過肆無忌憚,段檀似有察覺般將視線投向她的臉上。
正對段檀銳利的眉目,云無憂心頭一顫,率先開口試探:“不知小王爺有何處用得上草民?草民定當盡心。”
段檀瞬間擰緊眉頭:“你是我世子妃程曜靈,不是草民。”
他話音剛落,云無憂便毫不猶豫地出言否認:
“小王爺怕是認錯人了,草民云無憂,滄州昆吾人士,去年年底為給幼子尋醫才入京,絕非小王爺的世子妃。
原是誤會一場,還請小王爺將幼子尸身還給草民,放草民下車。”
將云無憂的話收入耳中,段檀面色陰沉,直直盯著她詰問道:“放你下車,讓你回去找楊遙臣嗎?”
見段檀面色不善,云無憂并未輕易接話。
車內寂靜幾息,段檀驀地出聲:“方才楊遙臣買你的銀票,給我。”
小良王應該不會缺這十兩銀錢……
云無憂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照做。
段檀接過銀票面露嫌惡,仿佛沾染了什么污穢之物,抬手便將銀票甩到車外,隨后狀若無意般開口:
“你要葬的那孩子叫什么?”
云無憂垂下眉目,語調低且悲:“林安。”
段檀面上似有憐惜之意,卻又轉瞬即逝,他欺身上前,將云無憂圈在身下,單手鉗住她的面頰,逼她同自己對視:
“你做我的世子妃,我會命人將林安厚葬于邙山,你若要去找楊遙臣……”
他冷笑一聲:
“那林安的尸首就只能去喂亂葬崗的野狗。”
狹小逼仄的一方天地內,男子滾燙的吐息撲面而來,攜著不容抗拒的威壓,他的恫嚇極卑劣,卻正打在云無憂的七寸上。
云無憂定定看著段檀的眼睛,拳頭攥緊又松開,竭力遏制住心頭洶涌的殺意,咬牙擠出一個笑:“多謝小王爺肯厚葬安兒。”
見云無憂做出選擇,段檀松開鉗制,仿佛變了個人一般,緩緩覆上她帶傷的右手,珍而重之地摩挲半晌后低聲問她:
“從前之事,你真的全然忘卻了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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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孩子不是女主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