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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比命都重,那么雙眼猩紅凄苦憤怒的模樣,離瘋魔就差一步了。
藺嚴能讓宋謹出事兒么?就算是這次行動廢了,他脫了這身綠皮,也絕對要把宋謹完好無缺地救回來。
還小外甥一個完完整整的家。
刑厲坤這邊的人上的都是藥野豬的麻醉槍,小指粗的針頭足以扎穿冬天的衣服,甭管是楔到骨頭還是扎進肌肉,都能瞬間撂翻人。
寬闊的廢舊實驗樓里槍聲慘叫混在一起,桌上的玻璃儀器碎裂成渣,噼里啪啦地接連爆開。
宋謹隔著一道門都聽得特別清楚。
他一步一步邁上臺階,呼吸顫抖,從混亂的聲音中剝離自家爺們兒的動靜,刑厲坤的呼吸、腳步和嘶吼,都透過鐵門傳過來,清晰地刺疼了他的耳膜。
宋謹手心還攥著刑厲坤指尖上的血,黏膩腥稠,帶著硌人的水泥渣滓,是這個鋼鐵一樣堅硬的男人留下的傷口。
林景熙站在他身后一言不發,心里掀起驚濤駭浪,這里的戰況都如此激烈,那緝毒現場呢……
綁匪勢頹,有腦子快的立刻就去開地下室的門,企圖拿人質作要挾。
刑厲坤脖頸青筋滾動,掄著甩棍狠狠抽開了擋在前面的倆人,濺了滿頭滿臉的血水,他后心大敞,防彈背心噗噗吃進去兩顆子彈,高壓帶來劇烈的疼痛,卻沒能剎住他的腳步。
要開門的那人手直打禿嚕,半天對不準鎖眼兒,后頸挨了一甩棍極度后仰,幾乎折斷。
刑厲坤像一只暴怒護食的獅子,寬肩闊背抵著那扇鐵門,是宋謹身前最牢固的堡壘、最堅硬的骨盾!
他和宋謹就隔著一扇門,手的溫度炙烤后背,都能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于是更舍不得挪開寸步。
綁匪密集的彈雨朝著鐵門射擊,刑厲坤卻分毫不讓,這后面就是他的摯愛,是他一輩子看不膩寵不夠的人,是他的家,是他最稀罕難舍的那份溫存……爺們兒能走開嗎?
就算子彈掀掉頭殼,他也要撐住墻壁,僵死此處!
宋謹站在鐵門后面,那一串硬脆的子彈聲像在他胸膛心腹破出無數血口,撕心裂肺地疼直竄骨髓,他用力砸著鐵門,聲嘶力竭地哭喊,“坤兒!你讓開!我在里面沒事兒!”
“你讓開!讓開啊啊啊——”
林景熙僵在旁邊,像一樽一碰即碎龜裂干涸的泥塑,他心里居然有一絲羨慕,至少這倆人還能同生共死……他和熊毅,還能見到最后一面嗎?
刑厲坤敞露在防彈衣外頭的大臂和腿,讓子彈刮出了無數灼痕,有好幾次子彈擦著耳朵楔進鐵門,都會引起短暫的嗡鳴失聰。
再往左兩寸,就是眉弓印堂,能直接轟出他的腦漿。
可這個天神一樣的男人,依舊毫無懼色地站在那兒,黑暗里飆射出火一樣灼燙瘋狂的眼神,深深震懾住一幫刀口舔血的綁匪。
他們是慣犯,見過因為高額贖金放棄家屬的,見過因為危險互相仇恨的,任何感情在利益和安危面前都成了廢紙一張,唯有在刑厲坤和宋謹這兒,變成刀刺不穿、斧砍不破的銅墻鐵壁。
宋謹在里頭拼命撞門,指骨青腫指面搓爛,血沿著掌紋流入掌心,和刑厲坤的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他幾乎吼劈了嗓子,“刑厲坤!你他媽再不讓開,咱倆一起死!”
“你王八蛋!!滾開啊!!!”
宋謹眼珠干澀滾燙,滿面淚痕,卻再哭不出來了,他貼在貼門上感覺著刑厲坤透過門傳來的體溫,恨不能伸手狠狠抱住人——怎么能這么傻呢?
他那一身肉再結實,能扛得過槍子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