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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好奇心
周儀擦頭發的手頓了頓, 像沒看見沈璲一樣,從他旁邊繞過去。
沈璲拉住她的手:“我給你把頭發吹干。”
周儀坐在沙發上,任由熱風拂過發梢, 舒服地閉上眼:“其實你沒必要這樣。我的把柄都在你手上,無論如何我都會好好替你做事。”
“看來我剛剛的話讓阿萋很是生氣。”頭發吹干了,沈璲關掉吹風機, 拿起護發精油, 一點一點抹在她的發尾, “你做得很好, 這樣的人就該狠狠教訓,否則是不會長記性的。”
周儀仍舊板著臉,但心里確實有一絲愉悅。從一個比她實力更強的人嘴里聽到夸贊, 總是令人高興的。
“只是, 你做事太過偏激。好處是穩準狠,能迅速解決問題;壞處卻也不少——這樣結怨太多,所以你才不斷換山頭。”
確實是這樣的。周儀是個樂意聽取別人意見的人,跟在沈璲身邊的這段日子, 她也學到了不少。比如明明早就掌握了全部底細,卻要一點一點透露出來, 在對手最放松警惕的時候給予最后一擊。這次對付宋源, 周儀就用了同樣的路子。
正如顧辰所說, 宋源有色心沒色膽, 最喜歡挑沒什么背景、好拿捏的人下手。這也是他太太遲遲找不到他出軌證據的原因。那天開機宴, 當周儀大咧咧道明自己與顧辰關系不一般后, 他便收斂了許多。
若不是她后來有意無意地撩撥, 他今晚也不會如此大膽。其實在沈璲提出報警前, 周儀都覺得此局堪稱完美。不過現在, 她想聽聽沈璲的:“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
“我不會以身犯險。找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把他約到烏漆嘛黑的小巷子,麻袋一蒙,打他個半死。然后衣服褲子一扒,找幾個大漢,拍幾張裸照——叫他做什么還不是乖乖聽話。”
“那他要是不去呢?”
“別人叫,他未必肯去。”沈璲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指尖不經意般輕掠過她薄薄的耳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若是阿萋叫,他肯定會去。”
周儀想象宋源被一群大漢環抱的場景,噗嗤笑出了聲,“你當我沒看過《紅樓夢》嗎?這分明是王熙鳳毒設相思的改良版。”
“總算是笑了。”沈璲佯裝松了口氣。
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周儀不是沒想過,沈璲可以這么干,天塌了還有何家在上頭頂著,可她不行,她不過是個小明星,如果宋源被逼急了,想捏死她綽綽有余。一旦宋源狗急跳墻,沈璲會肯出面救她嗎?或許有幾分機會,但她不敢賭。
“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講的,我們是合作伙伴,不是嗎?”沈璲道。
周儀覺得氣氛還不錯,得抓緊時間問:“其實我還是有點好奇心的……”
“哦?”
“大哥是怎么知道我有個姐姐的?”
這事憋在她心里有陣子了。周儀自認以前的事處理得還算干凈,能查到陳立誠已經算很有本事,找到周柔更是讓她大吃一驚。可“她還有個姐姐”這件事,連周柔都不知道,沈璲究竟是從哪查到的?她必須弄清楚,然后把這個漏洞補上。原本是想用納米技術跟他作交換的,可惜折騰半天什么都沒撈到……
“所以我說了,阿萋你結怨太多。那對夫妻想收養的另有其人,是你使了絆子,才讓你姐姐被領走的吧。”
原來如此。周儀扭過頭,發絲從沈璲手里溜走,她笑得很好看:“他們家還住在那地方?”
沈璲低頭看自己手上滑膩的精油。
周儀心領神會,抽出紙巾,認真的一根一根幫他擦干凈手指。
“阿萋在有求于我的時候總是格外溫柔。”沈璲輕輕抽回手,“折騰了一晚上,我現在有點累了。輪椅坐起來還是不太舒服,想躺到松松軟軟的大床上。”
“大哥住哪間?我送大哥過去。”周儀仍舊笑著。
沈璲皺了皺眉:“原本是想說完事就走的,沒想到折騰到這么晚。”
懂了,這是要住她這兒了。
周儀住的是個小套房,兩間臥室,有時夜戲太多,吳蕓和林可會睡另一間,住的時候鋪一次性床單。她自己那間則是進組就換上自己的床單被罩。像沈璲這樣挑剔的人……周儀把他推進自己那間大臥室,“床單被罩都是新換的,是香香軟軟的大床。”
周儀伸手去扶他,沈璲卻搖頭:“沒換睡衣,還沒洗澡。”
周儀瞥了眼他打著石膏的右腿,都這樣了,洗哪門子的澡啊,不過現在她有求于他,她忍。
周儀微笑,“我叫顧辰給你拿睡衣。”
顧辰來的很快,倚在門口,一臉幽怨:“我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沈璲在這兒軟玉溫香的,我為什么就得跟宋源那種滿頭白發的老男人等警察。”他把東西往周儀懷里一塞:“拿去,睡衣、剃須刀、換洗衣物都在這,防水套洗澡的時候幫他套上,不許再找我!”
周儀也想對沈璲理直氣壯的說句“別來煩我”,可惜啊可惜,有求于人就得做小伏低。
周儀微笑,扶著他進了浴室,幫他把腳套上防水套,“你小心點啊。”
周儀關上浴室門,一頭栽倒在沙發上,因為宋源的事,她心底本來有一點點害怕,不過現在,叫沈璲這么一折騰,她只想睡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聲終于停了,浴室里傳來沈璲的聲音,帶著水汽氤氳后的微啞:“阿萋。”
她應了一聲,推開門。
沈璲已經換上了顧辰送來的深色絲質睡衣,正用毛巾擦著頭發。周儀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居家的模樣——濕發略顯凌亂地垂在額前,卸下了平日里那股疏離的掌控感,竟透出幾分罕見的柔和。
發梢的水珠滾落,沿著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掠過微抿的唇,途經上下滾動的喉結,最后悄無聲息地沒入睡衣微敞的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