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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絕不可能

周儀將火把插在地上, 尋了塊大石頭坐下，從背包里翻出水瓶，仰頭灌了兩口。遠(yuǎn)處傳來不知名鳥類的啼叫, 聲音凄厲，劃破山林寂靜。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 握緊登山杖, 小心地?fù)荛_前方雜草。走到洞口邊, 她俯身朝底下喊, 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擔(dān)憂：“沈璲！沈璲！你在里面嗎？能聽見嗎？”

“我還以為你早走了。”

依舊是那副嘲諷的、不可一世的調(diào)子，看來人沒事。周儀暗自松了口氣，慶幸自己沒選錯。她試探著問：“傷到哪兒了？還能動嗎？”

“我不行了, 血流了一地。天快黑了, 你走吧，不是還要趕著去開幕式嗎？路上當(dāng)心點兒。我母親和弟弟……就托付給你了，一定要讓他們倆開開心心的，嗯……我祝你星途璀璨。”沈璲慢悠悠地說著, 一面嚼著壓縮餅干。

上頭許久沒有回應(yīng)。大概真走了吧。走吧走吧，他都計劃好曝光她了, 她若不走, 這戲還怎么往下唱？

沈璲吃到第四塊餅干時, 一束光突然從頭頂打下來。緊接著, 周儀的聲音再度響起：“沈璲, 我把繩子放下去了, 上頭系著手電。你夠到就說一聲, 我拉你上來?！?

“沒用的。你怎么還不走？再耗下去, 天可就全黑了?！?

“我怎么可能丟下你不管？快, 看見繩子了嗎？”

沈璲揚了揚眉。想做他的救命恩人，讓他感恩戴德？有點意思。

他瞥了眼石壁上牢固的鐵鏈，又看了眼在半空漂泊無依的繩子，懶洋洋地伸手夠住：“你拉得動我？”

周儀翻了個白眼。她當(dāng)然拉不動。她現(xiàn)在也算摸透沈璲這人了——想要什么從來不肯直說，非得逼人低頭不可。好比之前進(jìn)山，又好比現(xiàn)在，人都掉洞里了，還得別人求著他，才肯上來。

逼王！

周儀呢，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回頭。既然選擇救他，那不管他現(xiàn)在說什么，她都得把他弄出來。她沖著洞口喊：“繩子另一頭我系在要四人合抱的大樹上，繩結(jié)打得很死。你把繩子綁腰上，綁緊點兒，沒用的東西扔一扔，自己也使點勁往上爬。放心，我肯定把你弄上來。”

沈璲又看了眼石壁旁的鐵鏈，留下衛(wèi)星電話，其余東西塞回背包，將包系在繩上：“你先把這個拉上去吧?！?

拉個背包對周儀來說輕而易舉。等繩子再次垂下，沈璲接過，往身上繞了幾圈，他借助石壁的凹凸處借力，一手拉繩，一手撐壁，緩緩向上攀爬。巖壁濕滑，每一寸上升都伴著碎石簌簌落下的聲響。

周儀俯身在洞口邊緣，緊緊盯著下方。當(dāng)沈璲的身影終于清晰的出現(xiàn)，她立即探出身子，伸出了手：“拉住我?！?

沈璲抬頭，火光映亮了她繃緊的側(cè)臉。他沒有猶豫，將沾滿泥濘的手掌放入她手中。周儀咬牙發(fā)力，猛地向上一拽——慣性讓兩人同時向后跌去，重重摔在洞邊的枯葉堆上。

塵土飛揚。他們并排躺著，胸膛劇烈起伏，急促的喘息聲在靜寂的山林間格外清晰。

沈璲側(cè)過臉看向周儀。火光躍動間，她臉頰泛著微紅，雙唇因喘息而輕啟，幾縷發(fā)絲被汗水黏在額角，發(fā)間還沾著枯葉和碎泥，模樣著實狼狽?？衫仟N也掩不住她眉眼間的生動——反而像被雨打濕的芍藥，透出一種鮮活的、觸手可及的艷麗。

他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想替她拂去發(fā)間那枚枯葉。指尖還未觸及，周儀便倏地向后一縮，避開了他的動作。

歇夠了，周儀先起身去解繩子。沈璲看著她環(huán)抱的那棵樹，忍不住開口：“你說的‘四人合抱’，該不會是四個小矮人合抱吧？”

周儀懶得理他。他摔的這地方植被太密，陽光都透不下來，這棵樹已經(jīng)是附近最粗壯的了。她走到沈璲面前——這人確實狼狽，渾身濕透，因為穿的黑衣，看不出傷得多重。但想來不輕，否則以他的性子，不會一直這么臟兮兮地躺著。

周儀蹲下身，低頭去解他腰間的繩結(jié)。這結(jié)確實是常玩戶外的人打的，因為她解不開。

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時間不等人。周儀抽出小刀。

“現(xiàn)在才想滅口，是不是晚了點？”沈璲說得隨意。

“咔”一聲，繩子應(yīng)聲而斷。周儀一臉深情地望向他：“呸呸呸，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戲有點過了?！?

周儀把繩子卷好塞回背包，這才拿出急救包：“傷哪兒了？”

“右腿骨折。你這小包不管用?！?

是是是，她的小包不管用，他的大包最厲害。

那背包拉上來時，周儀快速拉開掃了一眼：gps、手臺都在。而剛才替他解繩結(jié)時，她摸到了他衣兜里的衛(wèi)星電話。周儀完全能想象，如果她不救他，走出這片林子后自己會是什么下場。

她把背包墊在他腦后，用濕巾輕輕擦拭他臉上的泥漿。這張臉生得這樣好，要是破了相多可惜。還好，只下巴一道淺淺的血痕，傷口不深，應(yīng)該不會留疤。周儀低頭仔細(xì)為他消毒，試探著說：“你現(xiàn)在這樣，我們也沒法繼續(xù)走了。叫你的人來接吧，傷得盡快處理?！彼贿呎f，一邊替他包扎左臂被碎石劃過的傷口。

沈璲看了眼時間：“太晚了，他們進(jìn)來也有危險。明早再說吧。”

周儀聽了，真想用紗布勒死他。別人的命是命，她周儀的就不是？

天色漸暗，周儀扶著他挪到一處背風(fēng)平坦的山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