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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求婚
解約后的首次公開亮相,周儀受邀為某國際知名女裝品牌站臺。
她身著本季主打的薰衣草紫抹胸百褶裙,長發垂肩。細碎的薰衣草花瓣從高處飄落,點綴在她的發間與肩頭,宛若花中精靈降臨人間。
活動進行得頗為順利。經驗豐富的主持人把控全場,周儀也依照事先準備的講稿對答如流。就在她擺好姿勢準備退場時,舞臺右側忽然出現兩列身著黑衣、戴墨鏡的魁梧男子。
然后她看見了一顆金燦燦的頭。
那是沈珌。
他身穿白色西裝,帶著墨鏡,手捧一大束紅玫瑰,走的虎虎生威,周儀下意識看向主持人,見對方微微搖頭,心里頓時升起不祥的預感,她突然想起來,這商場是何三叔旗下的。
吳蕓曾好奇地問她:“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環環相扣的局,究竟是怎么設計的?”
周儀當時回答:“站在每個人的立場上,推演他們可能做出的選擇。說穿了,無非是洞察人心。”世人總難逃錢、權、欲的牽絆,她自己也一樣。可沈珌這樣的“精神小伙”,內心世界實在太過抽象,她始終難以參透,就像此刻。
沈珌單膝跪地,把墨鏡推到頭頂,打了個響指,一名黑衣人彬彬有禮地從主持人手中奪過話筒,遞到他面前。
他仰頭望著依然保持微笑的周儀,開口道:“周老師,不知不覺我們已經認識十年了。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穿著一件天藍色的連衣裙,扎著高高的馬尾,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那時我就在想,這女孩這么可愛這么漂亮,我一定要追到她。周儀,我喜歡你,嫁給我,做我一輩子的周老師好嗎?”
全場嘩然。
或許沒人認得這張臉,但那頭亮的扎眼的金發周儀的粉絲卻再熟悉不過——這不正是前陣子被拍到與周儀在路邊吃火鍋的“精神小伙”嗎?
沈珌又打了個響指,候在一旁的黑衣人立刻遞上一只黑色絲絨首飾盒。沈珌打開盒蓋的剎那,主持人驚訝地捂住了嘴,沈珌唇角微揚,似乎對這樣的反應很是滿意。
他貼心的將打開的盒子側向觀眾席,手腕輕轉,讓盒中那顆碩大無比的鉆石在聚光燈下緩緩流轉,折射出璀璨到近乎刺目的光芒。直到聽見有人低呼:“天啊,好大好閃的鉆戒!”才收回手,將目光重新投向周儀。
媒體、粉絲、路人,搞得清狀況,搞不清狀況的,全舉起設備,閃光燈此起彼伏。
那兩排黑衣人像極了《植物大戰僵尸》里那些呆滯的僵尸,笨拙卻整齊地搖晃身體,齊聲高喊:“嫁給他!嫁給他!”
沈珌一個手勢,他們又變戲法般掏出禮炮,齊刷刷對準周儀。場面一時詭異得讓她幾乎以為那是沖鋒槍——要么點頭應允,要么命喪當場。
周儀望著眼中寫滿期待的沈珌,遲遲沒有接過那束玫瑰。
周儀如今確實急需倚仗一棵大樹,來抵擋林家隨時可能到來的報復。沈珌無疑是個合適的人選。事實上,她早已不動聲色地將他誘入局中——那頓被拍個正著的“浪漫晚餐”,消息就是經她手放出去的。可她原本也只敢試探到此為止,畢竟,何家一向低調。而她,還遠遠沒有踩線的資本。
求婚這事,倒是超乎她意料了。
可轉念一想,與他結婚的收益實在誘人:不僅能徹底化解林家的威脅,更意味著她將正式踏入何家的社交圈,結識此前難以觸及的人脈與資源。她有自信,不出兩年,便能哄得沈珌心甘情愿地將財產交予她打理。屆時再離婚,她便能帶著足夠的資本,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然而何家絕非善地。何鈺已多次或明或暗地提醒她,何家的門,不是那么好進的。
沈珌又是個沒斷奶的少爺,一旦何家動怒,他怕是連一聲都不敢吭。
此刻,沈珌不顧一切地將關系攤到明面,反倒讓周儀感到束手束腳。她不得不承認,沈珌這張牌,變數太大。用得好是一步登天,用不好便是滿盤皆輸。
眼下無數鏡頭正對著她,這場戲必須完美落幕。她利落地接過花束,卻刻意避開了那枚戒指,舉起話筒輕描淡寫地說:“早知道今天會收到玫瑰,我就穿咱們家主打的那款玫瑰色吊帶裙了。我很欣賞這個品牌的理念——女性當如花,自由而張揚。愿我們每個人都能活得自由、灑脫。”
“砰砰砰砰砰——”
禮炮參差不齊地響起,印著“喜”字的彩帶漫天飛舞,紛紛落在周儀的發間、肩頭和鞋面……
沈珌拉著她沖出這片混亂。奔跑中,周儀眼前掠過無數閃爍的燈光、攢動的人影、飄揚的彩帶,還有那個呆立原地的主持人。
恍惚間,這荒唐滑稽的一幕倒真有幾分婚禮的錯覺。
呆愣在原地的不止主持人,還有周儀新招的助理林可。吳蕓被派到唐穎身邊偷師,初來乍到的林可何曾見過這等陣仗,腦中一片空白間,唯一能做出的反應,就是掏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吳蕓的電話。
而此時,周儀正坐在沈珌那輛招搖的紅色法拉利里。窗外街景飛速倒退,引擎轟鳴震耳欲聾。
沈珌得意地吹了聲口哨,扭頭看她:“怎么樣周老師,開心嗎?”
“你好好開車,”周儀害怕地縮了縮肩膀,從他車里翻出口罩默默戴上,“我可不想明天和你一起上社會新聞。”
沈珌一路向南,開了一個多小時,最終將車停在象山碼頭旁。一艘扎滿鮮花與彩帶的游艇正靜靜泊在岸邊。
他拉著周儀上了船。游艇在無垠的海面上航行了約半個鐘頭,最終停靠在一個荒蕪的島嶼邊。沈珌興致勃勃地牽周儀下船,周儀則默默理了理被海風吹得凌亂的頭發,跟著踏上滿是粗礪砂礫的地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二十厘米的cl黑色防水臺高跟鞋,又瞥見沾滿沙土的裙擺,閉了閉眼,輕輕拉住沈珌的衣袖,聲音有些怯:“沈珌,你怎么帶我來這兒?我……我害怕,這地方是我的噩夢。”
沈珌轉身輕輕抱住微微發抖的她,聲音溫柔:“不怕不怕,我現在已經是個強壯的男人了,我會保護你的。”
周儀依舊瑟縮,攥著他的衣角,想起當年,人高馬大一頭紅發的少年躲在她身后瑟瑟發抖,沒忍住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