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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曌聽孔令則講完，笑得前仰后合，拍手叫絕。“溫如月真狠啊，罵人不帶臟字。我覺得她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我佩服她?！毖詴撞涣呖洫劊钦娴暮芘宸厝缭隆Ｒ粋€裝到讓所有人信以為真的人，一個忍到最后一刻才掀牌的人，下手又快又準，連孔令則都被她打了個措手不及。

孔令則面無表情，高眉骨壓著眼窩，下頜線繃得筆直，麥色的臉上沒半分情緒，任由言曌笑話。晚宴上他穿了一件質地上乘的襯衫，袖口卷了兩折，露出線條干凈的小臂，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少了一層硬殼。眉骨高聳，鼻梁挺直鋒利，下頜線干凈利落，皮膚是常年日曬雨淋養出來的麥色。他沒笑，嘴角的線繃著，但眼睛里的東西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么冷。

言曌朝裴硯之的方向努努嘴?！斑?，你可以去和裴硯之組個隊，棄夫聯盟。都是被聯姻妻子拋棄的渣男?！?

孔令則向前一步，寬肩窄腰的身架子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瞬間拉近了和言曌的距離。他低頭看她，深目沉沉?！澳憧偼诳辔遥夷敲凑心愫迒幔俊?

言曌癟癟嘴?！拔也缓弈?，就是煩你。”

他肩寬腰窄，身形挺拔，站得近了整個人的影子都裹著言曌。他微微垂眼，眉骨投下的淺影蓋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我原來如此不堪。那能不能入你的眼呢？”他是年輕一輩中最出挑的，長相、家世、能力都是一流，從前走到哪里都有人捧著敬著。如今被言曌三番四次指著鼻子罵，反而被她罵出了興趣。他第一次覺得一個女人這么難追。

言曌輕笑，沒有躲閃，直直迎著他的目光。“這就是個悖論。上位者都喜歡嬌弱乖巧的嬌妻，給自己提供情緒價值，但很快就因為缺乏挑戰性而失去興趣。你享受的是征服的過程，或許現在的我恰好滿足這一點。可等我被折斷翅膀，關進金絲籠豢養，我很快也會迎來色衰愛馳的結局?！彼粗?，語氣不緊不慢?！氨屏紴殒胶蛣袢藦牧?，這種救風塵的心理是你這類男人的通病。當我們處于相對平等的位置來互相審視時，恕我直言，你毫無值得愛的地方。你不希望別人沖著你的金錢地位來，那拋開這些東西，你們幾個還剩什么值得愛的呢？”

孔令則非但沒有生氣，嘴角反倒牽起一點笑意，白牙在麥色皮膚下格外顯眼，硬朗的面部線條瞬間軟了幾分，順著她的話往下逗。“言老師教得好。我確實認識淺薄。既然如此，那以后請言老師多多指教。我已經被前妻拋棄了，想進修一下男德，有勞言老師培訓一下，否則我以后就是老光棍了。”他的話聽起來客客氣氣，卻半分沒有給她拒絕的余地，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言曌翻了一個白眼。“臉皮比城墻還厚?！?

晚宴結束后，幾個人站在門口。賀蘭燼先開口：“阿曌，我送你回去?！迸岢幹采锨耙徊剑骸拔翼樎贰！眱蓚€人同時看了一眼對方，眼神里帶著一層薄薄的敵意。言曌站在臺階上，把外套攏了攏?！澳銈兌己染屏耍貌恢銈兯?。姐有司機?！闭f完她走下臺階，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司機已經拉開了后座車門。

孔令則在她上車的那一瞬間跟了上去，側身坐進了后座。言曌正彎腰往里坐，被他堵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他?？琢顒t靠在座椅里，偏過頭來迎著她的目光?！拔业能噳牧?，麻煩捎我一程。言董不會介意的吧？”他的語氣從容，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言曌看了他兩秒，沒拆穿，拉上車門，對司機說：“說地址?！?

孔令則蹬鼻子上臉?！拔也烹x婚，被掃地出門了，無處可去。言董家大業大，不介意收留我一晚吧？”言曌對他的厚臉皮再次刷新認知。但她心里也有了鬼點子?！靶校蔷腿ノ壹野伞＝慵依锓块g多?！?

裴硯之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的尾燈匯入街道，面色陰沉。他走向自己的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對司機說：“開車?！彼緳C猶豫了一下，轉過頭來：“裴總……車胎好像被扎爆了，需要更換備胎。不如今晚您打車回去？”裴硯之坐在后座，臉沉得像一塊石頭。他閉了一下眼，然后睜開?！翱琢顒t！”聲音很低，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備胎?？琢顒t這是諷刺他裴硯之從曾經有名有分的正宮，淪為如今的備胎，

賀蘭燼已經坐進自己的駕駛座，系好安全帶，一腳油門跟上去。他盯著前方那輛車的尾燈，手指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翱桌瞎罚￡庪U小人！”他追了兩公里，前方路口忽然出現一排錐桶，交警站在路中間，示意車輛靠邊接受檢查。賀蘭燼猛踩剎車，看著前方的車越開越遠。他只能把車停到路邊，熄了火，掏出手機叫代駕，嘴里不知道罵了第多少句“孔老狗”。

孔令則坐在言曌的車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交警隊隊長發來的消息：“孔主任，主要路口已經在查酒駕了。感謝您對我們工作的提醒，今天抓到幾個酒駕和無證駕駛的?！笨琢顒t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鎖屏，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外部障礙已經掃清。今晚，只有他和言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