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不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壽宴結束后,言曌挽著裴硯之的手臂走出孔宅。兩人步調一致,面帶微笑,在賓客們的目送中上了各自的車。演戲演全套,這是他們五年婚姻里為數不多的默契——逢年過節、出席場合,他們總能把這出恩愛夫妻演得滴水不漏。
一走出孔家的院門,言曌就松開了手。她指尖離開他小臂的那一瞬間,裴硯之的胳膊輕微地晃了一下,像是卸掉了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
“言曌,”裴硯之站定,沒有回頭,“我們談談吧。我在以前的婚房里等你。”
他說完沒有等她回應,徑直上了車,車門關上,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出巷口。副駕駛座的車窗沒有降下來,裴硯之沒有再看她。言曌站在原地看著車尾消失在拐角,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她沒有難過,沒有遺憾。胸口涌上來的是一股壓不住的雀躍,像一只關了很久的鳥終于看見了籠門打開。她等了五年,終于等到這一天。
她跨上機車,擰了油門。風灌進領口,吹得她頭皮發緊,她沒減速。
婚房的門鎖沒換。她伸出手指按在感應區,鎖芯咔嗒一聲彈開,清脆利落,和五年前第一次開門時一模一樣。
屋里很久沒人住了,但干凈得一塵不染,家具上連浮灰都沒有。有人在定期打掃,大概是裴家的傭人,每個星期來一趟,拖地、擦窗、換掉枯萎的插花。客廳的陳設還和她離開時一樣——沙發上鋪著她當年挑的那條灰藍色毯子,茶幾上放著一只空花瓶,電視柜旁邊立著那把輪椅。深色的鋁合金骨架,黑色的皮質坐墊,扶手的位置被她磨出了一層光。她離開那天沒有帶走它,就讓它靠在墻角,像一個被遺棄的道具。
她走過去看了它一眼,彎下腰,指腹擦了一下扶手表面。不臟。她把手收回來,沒有碰第二下。
這間婚房是裴家給兩人準備的,三室兩廳,地段很好,裝修花了心思,設計師是裴伯謙親自挑的。但除了剛結婚那兩年應付家族,兩個人都不怎么在這里住。言曌有自己的住處,裴硯之也有。逢年過節他們才會回來住幾天,換季的時候裴家的司機送幾箱衣服過來,裴硯之的衣服只占了窄窄一截。
剛結婚那兩年,兩個人還能把夫妻的身份演得像個樣子。裴硯之推著她的輪椅出席裴家和言家的活動,面帶微笑,舉止得體,扶著她的椅背走過紅毯的時候,旁人都說言家這個女婿溫和周到。但只要關上婚房的門,兩個人就像合租一間公寓的陌生人。他幾乎不和她說話,在客廳各占一頭,中間隔著一整張沙發。她在書房里看文件,他在陽臺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落地窗玻璃,“見憐”兩個字她還是聽得很清楚。他的聲音和平時不一樣,那些壓低的音節里有一股她自己形容不出的東西——后來她才知道,那叫“克制”。他克制得很辛苦,每說一句話之前都要頓一下,像在把那句話從一層密封的殼里面撬出來。
她知道他在想誰。
尤見憐。尤家那個千嬌百媚的小姐。兩個人郎才女貌,當年在圈子里是很登對的一對。她看過他們以前的照片,裴硯之那時候笑起來臉上有酒窩,不像現在,笑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像量過尺寸似的精準。尤見憐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兩個人站在一棵櫻花樹下面,滿屏的粉白色。照片里的裴硯之連眉梢都是軟的。
尤家的根基其實不深。尤父是農村飛出的金鳳凰,一表人才,考上名校的高材生,畢業后進了一家地產公司,從業務員做起。他聰明、好看、有野心,被公司老板看重,招做了女婿。他借著這個平臺步步高升,把公司從三線小開發商做成了全國百強。老丈人一死,翅膀硬了的贅婿踹了原配,娶了一個漂亮的財經頻道主持人,后來生下尤見憐。尤見憐繼承了父母的相貌,千嬌百媚,從小就被人夸漂亮,十幾歲就出落得讓男孩子們排隊往她課桌里塞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