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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一連好幾天, 木眠都像一塊牛皮糖一樣黏在商澈身邊。
商澈靠著床頭看書,木眠就趴在商澈的膝蓋上,仰著臉去看商澈,一會兒伸手撓撓他的下巴,一會兒碰碰他的喉結,直到被人抓住那只作亂的手,才消停下來。
商澈在桌前寫東西,木眠就躺在一旁的搖搖椅上曬太陽,不吵不鬧,安安靜靜的,但每隔幾分鐘就要叫一聲“人” ,等商澈“嗯”了一聲之后,他又不說話,只是笑得眼睛彎彎的,腦袋輕輕地晃了晃,小聲地哼著不成調的歌曲。
但木眠最想做的事情,還是看商澈畫畫。
自從生日那天商澈拿起畫筆,在畫紙上畫了那五個q版小人后,木眠就像被什么東西勾住了魂一樣,每天都纏著商澈畫畫給他看。
今早醒來,他趴在商澈胸口,下巴抵著商澈的鎖骨,金色眼睛亮晶晶的,第一句話就是:“人,今天給棉畫什么呀~”
商澈不回答,木眠就張嘴,一口咬上了他的下巴。
“嘶...”商澈悶哼了一聲,捏著木眠腮幫上的軟肉,把那張滿臉寫著‘作威作福’的臉蛋抬起來。
木眠咬上去的力道很輕,連齒痕都沒留下,商澈只能感覺到那兩片帶著溫度的唇落在他在下顎上,像是在撒嬌、求關注。
他拇指摩挲著木眠的臉頰,眉眼一凌,語氣聽著卻沒有半點兒責怪人的意思:“大早上的,別鬧。”
木眠覺得自己只是提出了一個合理的請求,他半抬起身體,一下一下戳著商澈的胸膛:“那你答應今天還要給棉畫畫。”
商澈強忍著把人掀下去的沖動:“ ...你先起來再說。”
“人先答應再說。”木眠有樣學樣,還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撲騰著,手指鉆進了他的衣服里。
商澈火氣“蹭蹭蹭”地上漲,大手攬住木眠的腰,抓住那只作亂的手,一個翻身將兩人的位置調換。
木眠眼前一晃,眸子陡然瞪大,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
他被商澈半壓在身下,兩只手都被攥住,結實的手臂貼著他的后腰,滾燙的掌心貼在腰側。
商澈那雙漆黑幽暗的眼睛沉沉地看向木眠,一寸一寸地俯下身去。
那張冷淡鋒利的臉越來越近,帶著莫名的欲色,眸光下垂、落到某處,像是被什么東西不受控制地吸引住了。
木眠第一次見到商澈這副強勢又充滿進攻欲的樣子,他張了張嘴,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發燙,腦袋宕機,呆呆地開口,聲音有些飄:“...人...”
商澈看著那雙帶著一絲驚慌和不知所措的金色眸子,猛地側過頭、闔上眼,重重地呼吸了一下,迅速起身,拉起被子將木眠蒙住,扭頭鉆進浴室,留下一句:“ ...畫,我等會兒就畫。”
木眠蒙在被子里,心跳不止,臉頰因為呼吸不暢漫上緋意,他能感覺到剛才商澈壓在他身上時傳來的溫度與灼熱的呼吸,以及那股只出現一瞬的壓迫感...
只要想起剛才的畫面,他就覺得自己渾身發燙、喉嚨干澀...
木眠的手慢慢沿著身側向下滑,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
好奇怪...
好難受...
棉這是怎么了?生病了嗎?
他想問一問商澈,可浴室里的水聲遲遲未停,木眠用力甩了甩頭,干脆“噗”地一聲變成了棉花娃娃,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熱反倒消失得一干二凈了。
金色的眼睛一亮,木眠像是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棉的天,好神奇!
果然做棉花還是有好處的!
棉不燙也不難受了,生病還能自愈,棉不愧是棉棉大王!
......
今天是陰天,云層很厚,把太陽遮得嚴嚴實實,花園里的景色都變得暗淡起來,透過落地窗看過去,就像是一副褪了色的畫。
木眠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手里拿著商澈剛畫好的、新鮮出爐的作品——
他雙腿盤起坐在沙發上,兩條手臂搭在立起來的、方方正正的抱枕前,腦袋歪著,露出一個燦爛的、鮮活的笑臉。
格外地靈動可愛。
木眠用手指在畫上輕輕描著,力道很小心,像是怕一用力就會把紙戳破一樣,他臉上地笑意完全掩蓋不住,仿佛能從無數的線條中感受到商澈畫他時一筆一畫的認真。
商澈坐在他旁邊的地毯上,靠著沙發,一條腿伸直,一條腿曲著,面前擺著畫板,修長的指間夾著畫筆下意識地轉了幾圈。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嘴唇抿著,表情比平時更淡了一些,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郁悶與煩躁。
木眠感覺到了什么,他把畫放下,從沙發上滑下來,挪到商澈身邊,肩膀挨著商澈的肩膀,腦袋輕輕靠了過去“人。”他叫了一聲。
商澈側眸看過去。
“你在想什么?”木眠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商澈的臉,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到答案。
商澈指間轉動的筆被瞬間捏在掌心不動,他扯了扯嘴角,還是逃不過這個他不愿面對的時刻,他看著木眠,實話實說:“木眠,我過幾天就要開學了。”
木眠愣住,他這段時間天天和商澈黏在一起,都快忘記人還要上學這件事了。
“開學...”他喃喃地重復一聲,緩緩低下頭,眸光暗淡了許多,“人開學了,那棉呢?”
木眠手指在地毯的絨毛上畫著圈,一個接著一個,每一個都比前一個小,最后他的手停住,聲音輕得像嘆息:“人要開學,叔叔也要走,那家里又只剩棉自己了...”
他又要自己在家里待著,自己吃飯看電視,在搖搖椅上曬太陽...等著人回家。
木眠抬起頭,看著商澈,金色眼睛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絕的試探:“人,棉真的不可以和人一起去學校嗎?”
商澈看著木眠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伸出手,把木眠垂在額前的那縷粉色頭發撥到耳后,指尖擦過他的臉頰,帶著微涼的溫度。
“現在還不可以,”商澈有些艱難地開口,他已經讓商父想辦法了,但現在還沒有確切的答復,他怕先給了木眠希望,到頭來卻是空歡喜一場,“再等等好嗎?”
木眠睫毛輕顫了一下,他沒有哭,只是眼尾微紅,像是一片櫻花瓣,嘴角還是彎著的,弧度卻小了不少,努力地維持著一張笑臉。
“棉知道了,”他聲音有些啞,有些悶,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喉嚨,“棉在家乖乖的,等你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