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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禮父跟沒聽到他的解釋似的,單刀直入。
這下禮旸再也撐不起場面了,頭一低,直接閉了嘴。
同性戀是什么?禮國盛知道。
同性戀在這個社會里意味著什么?禮國盛也知道。
幾十年臨床經驗就算沒換回多少深度的學術成果,起碼,常識還是有的。那只是一類取向與普羅大眾不太一樣,因而容易被人歧視的人,并不是病。這些,禮國盛都知道,他只是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成為那少數人之一。
這是有再多的理性認識也抵擋不住打擊,他很難接受。
當日,他把兒子趕走后,妻子跟他大鬧了一番,說當年跟著他多苦,他熬大夜值班,做手術,跟家里待的時間都不如在醫院的多,兒子是好不容易才有的,他有千錯萬錯,也不能把他趕走,他好歹是自己生自己養的,怎么忍心?
面對妻子悲苦交加的責罵,他只是沉默。
禮旸的愧疚是寫在臉上的,他這做父親的都看在眼里,可心里的輾轉曲折到了嘴邊,又都說不出來,他在兒子面前威嚴慣了,現如今要矮下`身子做些細膩溫柔的事兒,竟是這么難。
“是什么人?”他想了半天,最后還是放輕了語氣問到。
禮旸抿了抿嘴,一字一頓地回答,“大學……室友,爸……”
“他也跟你一樣的心思?”
禮旸沉吟了一下,盡管心里掙扎,可到底是點了頭。
“你們……”禮國盛從沙發上坐直起來,長舒了口氣道,“兒子啊,你爹我,拿手術刀行,感情是真的不懂,你這樣……我沒料想過,理解不了,也很難接受,可你是個男人,別管遇到什么事,都得扛起來,你別一提這問題就低著頭一副欠著我們的樣子,把腰板給我挺直了!你啊,從小規矩,沒對不起我和你媽。
“你要是真覺得那人合適,就去吧。我們要硬逼著你結婚,怕也是耽誤了人家。”
禮國盛的話說得亂,東竄西竄地沒個邏輯,可也算磕磕絆絆地把話說明白了。
他沒辦法膩膩歪歪地把自己這些天來的想法和感覺說個透徹,而看到兒子過得這樣辛苦委屈,他也會心疼。
妻子一閑下來就跟他念叨,盤算著再給禮旸物色個女孩兒,讓孩子去跟人試試,他是沒法兒勸的,聽得多了反倒起急,怒斥妻子荒唐行事,說你的兒子是寶貝,人家女孩兒就不是父母的寶貝了?
妻子但凡被他一吼,就只是哭,說小旸委屈,怎么辦呀?可怎么辦呀?
怎么辦?還能怎么辦呢?在父母的心頭剮刀子是疼,在孩子身上剮刀子,為父為母的心里更疼,不讓步,是真要逼著孩子去走絕路不成?
禮旸本來厚著一張皮等著父親的怨責,卻沒成想談話的結果是這樣柳暗花明,他抬頭凝望著父親,呆了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父親的威嚴還在,而蒼老也已悄悄爬上了他的鬢角、眉眼,是老了,可他依然硬`挺著腰脊勇敢面對著兒子與眾不同的取向,禮旸設身處地地一想,覺得要是把自己換成父親,恐怕做不到這樣寬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