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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剛說起你,你就到了!”許嬸放下手中的面皮,看向花遙“你還記得小時候經常和你一起玩的小花不?諾……”她揚了揚下巴“你看,已經長成美麗的大姑娘了?!?
陸清宴順著許嬸的視線看去,棚下站著個亭亭玉立的姑娘,杏眼瓊鼻,烏黑的發辮垂過纖細腰肢。
“小花?”他怔了怔,完全沒想到小時候那個黑不溜秋的小姑娘長成了如今清秀可人的模樣。
“金寶哥哥。”花遙也沒想到原主記憶里瘦得跟猴子一樣的小男孩變成如今這幅俊秀高大的樣子。
陸清宴聽到這一聲久違的呼喚,臉上瞬間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眼睛亮得驚人:“真是……小花?”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我離家前那個跟在我后頭、臉花得跟貓似的黑丫頭哪兒去了?”
他雙手抱臂,上上下下打量她,嘴里嘖嘖有聲:“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偷摸拜了哪個會駐顏術的仙子當師父?快跟你金寶哥哥說實話!”
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爽朗又帶著少年人般的促狹,那股子鮮活的熱鬧氣瞬間沖散了花遙因他容貌相似而產生的恍惚。
“我也沒想到,當年上山掏鳥窩下活抓螃蟹的猴子會變得如此俊秀。”花遙迎上他亮晶晶的目光,唇角微揚地說道。
“瞎說,我記得我小時候就很是英俊瀟灑?!甭犓@樣說,陸清宴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還故意張開雙手讓花遙仔細看。
一邊忙碌的許嬸見兩人完全沒有隔閡,臉上的笑意都深了。
“小花怎么想起來白玉京了?”陸清宴挽起袖子剛說完,又想起了什么,立刻問道“難道……小花你嫁到白玉京了?”
一聽這話,許嬸也停下動作看向花遙。
花遙默了片刻,笑道:“說來話長,是成婚了,不過現在已經離了。”
許嬸一聽這話,立刻說道:“離得好?肯定是對方辜負你,那可有孩子?”
花遙搖了搖頭。
“對方是什么人?怎地如此不負責任?!标懬逖绨櫭肌?
花遙:“修士,仙凡有別,我和他不合適?!?
這白玉京只有紫霄仙宮。
“修士又如何,難道不都是人?”沒等陸清宴說話,許嬸把手中的面團猛地一摔,動靜太大,讓周圍人全都看了過來,“修士難道就可以隨意辜負人心?我兒也是修士,他就不會說什么仙凡有別這種話?!?
聽到這樣的話,花遙心口一暖,鼻子都忍不住有些泛酸。
“娘,你這脾氣,比咱家那口湯鍋還燙?!币娫S嬸越說越氣,怕她氣壞了身子,陸清宴開玩笑地說道。
花遙也止不住地連咳了幾聲趕緊勸道:“許嬸你別氣了,這事情已經過去了。”
咳嗽聲讓許嬸終于想起了剛才說的話,她拍了拍花遙的手背“我沒事。”說完,轉頭看向陸清宴叮囑道“瞧我這記性,你帶小花去醫館抓幾副藥。”
“許嬸,我自己可以……”花遙不想麻煩。
“你這孩子,跟嬸客氣什么呢?你大老遠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白玉京,我自然得照看著,快去快去,抓完藥,就去我家住上一些時日,讓你金寶哥哥帶你到處逛逛散散心?!?
“許嬸……這太麻煩了,不用的,我現在住在客棧的?!?
許嬸:“客棧一晚多貴?別推辭了,快去。”
花遙還想說些什么,但不等她開口,一旁的陸清宴率先說道:“來都來了,不逛逛這所謂的人間仙境白玉京多虧?”
“好,那過兩日吧,過兩日我來?!被ㄟb想到自己身上的傷和感冒說道。
“也好,走吧,我帶你去醫館?!标懬逖琰c了點頭。
走了一小截路,即便花遙強撐著正常走路的模樣,陸清宴還是察覺到了不對。
“你的腿受傷了?”他問道。
“不小心摔了一跤?!被ㄟb抿了抿唇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動太久了,此時她的腿疼得有些鉆心,每走一步都得用盡力氣。
“上來。”陸清宴看了一撩衣袍,想也沒想地在她面前蹲下身。
花遙立刻搖頭:“不用了,金寶哥哥!”
“你叫我什么?”他笑了一聲,回頭看向她。
“金寶……哥哥?”她疑惑地看著他。
“既然叫我一聲哥哥,背一背受傷的妹妹不是應該嗎?”
夕陽的余暉在他俊朗的眉眼間跳躍,帶著讓人安心的暖意。
花遙不在多說,彎腰伏在了他的背上。
“嘖,這么輕?!彼p松地背起了她,調侃道“趴好了,一會兒掉下去我可不會撿起來。”
“你放心,我才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被ㄟb。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原主記憶的關系,還是金寶哥哥和故人有幾分想象的眉眼,總之花遙心情都好了一些。
“你快點把身子將養好,我帶你在白玉京好生逛逛。你看那邊……”陸清宴努了努下巴“東市晚上有星河燈,亮起來跟把天河拽下來了似的;西街老孫頭的烤靈鹿肉,嘖嘖,那叫一個香,保準你吃了什么煩心事都忘了!”
說著,就來到了醫館。
“傷口雖然未見骨,但有幾處險些傷及經脈”大夫的低頭寫著藥方“且內里氣血也有些紊亂驚悸之象。姑娘近來,還是靜養為宜,切忌動氣勞神?!彼麑⑺幏竭f給身后的人,望著花遙補充道:“這兩副藥,內服外敷的都已分開包好,用法寫清楚了?!?
回去時,天已經快黑了,還是陸清宴將花遙背回去的。
“聽見沒,要靜養。”陸清宴一臉嚴肅地威脅道“這兩日我會去客棧檢查你老不老實,不老實就告訴我娘,到時候看你受不受得了她的嘮叨?!?
“我一定會靜養的,金寶哥哥高抬貴手!”花遙很上道的雙手合十地求饒。
“看你表現?!标懬逖绫е直?,挑眉。
路上,花遙的目光被街邊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吸引。攤主是個老嫗,面前擺著些手工編織的小玩意兒,其中幾只草編的形似小動物的物件編得尤其靈巧。
她的腳步停在一只編成小狗模樣的物件前。那小狗憨態可掬,用染成褐色的草葉編出蓬松的皮毛感,兩顆黑豆點睛,嘴里還叼著一根編成骨頭形狀的草梗。
“給誰買的?”陸清宴背著她,隨口問道。
花遙拿起那只草編小狗,指尖拂過粗糙卻溫暖的草葉紋路。
“鼠標……我養的狗?!彼f道,聲音微啞。
“名字挺別致。”陸清宴沒察覺出她語氣的不對“這骨頭編得倒像,不過這草編的肯定不經它咬。”
花遙沉默了一息,緩緩說道“它……死啦。”
陸清宴怔了怔,趕緊說道:“抱歉!”
“金寶哥哥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錯?!被ㄟb。
陸清宴,單手將幾枚銅錢率先遞給了攤販“那這個東西,算我送給鼠標的,你不許搶。”
回到客棧,花遙讓陸清宴先將她送到了后院的大樹下。
“鼠標就葬在這里。”她正要動手挖土把草編的小狗埋下去。
“我來吧?!标懬逖鐓s將她靠在樹干上,撩袍蹲下。
把玩具埋下,恢復原樣后,陸清宴抬眸就見花遙雙眼泛紅,明明傷心極了,卻抿著唇不肯落淚。
他安慰道“小花,都過去啦,我相信你一定盡力了?!?
這一天一夜的情緒在這一聲安慰里終于……斷了。
壓在花遙心底無處言說的悔恨和自責終于裂開了口。
“金寶哥哥……”花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帶著澀意,“是我……對不起它?!?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蒼白的臉頰滾落。
“是我……害死了它?!?
陸清宴看著眼前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姑娘,他沒有立刻追問“怎么回事”,也沒有說任何空洞的安慰。他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溫暖干燥的掌心輕輕握住她冰冷且微微顫抖的手。
給與她繼續發泄的力氣。
她攥著他的手:“如果不是我……一定要來白玉京,如果不是我為了上紫霄宮……把鼠標丟在山下……它,它就不會被野獸傷害……”
“鼠標那么乖那么聽話……我真的不是個好主人?!?
直到她發泄夠了,陸清宴才開口說道 “小花,人這一輩子,會做很多選擇,有的選對了,有的選錯了。但沒有任何一個選擇,能保證結局圓滿。我們能做的只是盡力……”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鼠標不在了,你很難過這沒錯,但難過和認定自己是兇手是兩回事,不要抓著最壞的結局,往自己心口捅刀子?!?
花遙揉著眼,點了點頭。
陸清宴將她送上樓,付錢讓小二煎藥。
等待時,花遙情緒已經漸漸平靜下來了。
他倒了杯水遞過去,問道“紫霄仙宮建立在靈氣充裕之處,山腳下一般都有陣法防止凡人誤入深處,尋常獸類亦不會出現在山腳附近……”
花遙猛地抬頭看向他。
“所以,你在哪里發現鼠標的?”陸清宴問她。
花遙回憶道:“就在紫霄仙宮下面山腳下……當時我記得并沒有走很久?!?
“據我所知,紫霄仙宮的護山‘清微大陣’百年未撤。其范圍,至少籠罩山門外圍三十里。此陣并非殺陣,卻足以讓誤入的凡人暈頭轉向,不知不覺繞回原路;至于鳥獸蟲蟻,更會本能地避開陣法擾動的靈氣范圍?!彼D了頓,“你說沒有走很久,就在山腳下……發現了鼠標?”
“嗯。”花遙神情凝重地點點頭。
他看著她,神情同樣凝重“這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當時紫霄宮的護山大陣恰好出現了罕見的漏洞,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第二……有什么人,故意讓一只狗死在了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