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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上樓等我

聽清楚謝硯之說的話, 孟今夕微微一頓，低斂著眼眸問：“所以你就去了？”

謝硯之嗯了一聲。

確認了對方的姓氏、職業(yè)、年齡……諸多東西，孟今夕這個名字, 幾乎是呼之欲出躍然紙上, 那么謝硯之沒有不去的理由。

只是這話, 他暫時沒有告訴孟今夕。

“……”

得到謝硯之的回答, 孟今夕一時無話。

感受到她的沉默，謝硯之也沒有催促。

好一會兒，孟今夕才再次找回自己的聲音, 問道：“你——”

她想說，你知道相親對象所以過去相親，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樣嗎？

可細想一下, 孟今夕覺得這句話有點兒過于直白。

萬一謝硯之回答她說, 他只是想去見見老同學，覺得和她一起吃頓飯也不錯, 那她該如何是好。

“嗯？”謝硯之低語：“想說什么？”

孟今夕拉回自己飄離的思緒, 抿了抿唇道：“沒什么。”

她輕聲：“時候不早, 我該收拾收拾出去吃飯了。”

謝硯之明了，知道她這是還沒想好的反應(yīng)，他不著急地嗯了一聲：“好，去吧。”

他緩聲：“有需要隨時聯(lián)系我。”

掛了電話, 孟今夕趴在沙發(fā)上緩了緩。

小半天過去了, 她其實還有點兒沒從自己的相親對象是謝硯之這個事實里緩過神來。

胡思亂想片刻, 孟今夕點開手機, 看到江菀葶發(fā)給她的消息：「吃什么？」

孟今夕思考：「火鍋烤肉二選一。」

江菀葶：「火鍋！」

孟今夕直接把小區(qū)附近一家去過的，覺得味道也還不錯的火鍋店位置分享給江菀葶。

江菀葶：「我現(xiàn)在過來，三十分鐘到。」

孟今夕：「好, 我十五分鐘后下樓。」

約定好，孟今夕爬起來收拾從家里帶過來的衣服。

簡單收拾了一下，她補了個妝，換了一身更休閑舒服的衣服，便出門了。

-

周日晚上火鍋店的人不少，孟今夕跟江菀葶抵達，等了兩桌，才輪到她們。

進店坐下，點好鍋底和菜后，江菀葶迫不及待地追問孟今夕相親的情況。中午那會兒她的話只說一半，可謂是吊足了她的胃口，都要急死她了。

瞧著她著急的樣子，孟今夕很是哭笑不得，她托腮望著她：“那你做好心理準備。”

聞言，江菀葶覷她一眼：“還要做好心理準備？我是有點兒意外你相親碰上老同學，可仔細想想這種事情也還蠻常見的吧？”

她跟孟今夕說：“你忘了我過年參加的那場婚禮？那就是我高三的兩個同學的啊，他們高三的時候不是很熟，甚至都沒說過幾句話。工作之后陰差陽錯坐在一張相親桌上，然后很迅速地重新熟悉起來，一個月訂婚三個月結(jié)婚了。”

孟今夕知道江菀葶過年參加了一場老同學的婚禮，但老同學的具體情況，是這會兒才知道的。

聽完，她表示震驚：“這么快嗎？”

“哪里快？”江菀葶覷她一眼，“你是不知道，網(wǎng)上有些人第一天見面，第二天就全家見面商量婚事的都有。那才叫一個迅速。”

孟今夕：“……”

這太快了一點兒，她無法接受。

知根知底的老同學稍微好一點兒，至少對對方的各種情況不是完全未知，可如果是兩個完全不認識的人是這樣的發(fā)展速度，那孟今夕就真的不能理解了。

連對方品行都不知道就沖動結(jié)婚，很容易出事。

想著，她小聲：“話是這么說，但還是有點兒快。”

江菀葶：“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別人的選擇，咱也不過多干涉。”

孟今夕點頭。

江菀葶把話鋒一轉(zhuǎn)，回到她身上：“哎呀我怎么又被你岔開話題了。”

她睨著孟今夕：“你快說，你的相親對象是誰？你這么難以啟齒，你別告訴我跟你相親的老同學是謝硯之。如果不是謝硯之你吊我這么長時間的胃口，我是要——”

“哦，”沒等她把后面威脅的話說完，孟今夕就出聲：“你猜對了。”

江菀葶隨即呆住。

一秒、兩秒……

她瞪大眼睛望著孟今夕，抓著她的手臂，驚呼道：“你說什么？”

由于江菀葶過于激動，導致旁邊桌的客人看了過來。

孟今夕訕訕，不好意思地轉(zhuǎn)開臉，壓著聲音道：“大小姐！你小聲一點兒。”

“……”江菀葶也想小聲，可是這讓她怎么小聲，她不可思議地望著孟今夕，“你剛剛說什么？”

她盡可能地壓低音量，“你今天中午相親的人是謝硯之？我們都認識的那個謝硯之？”

孟今夕把她吃驚的神色看在眼里，有點兒想笑，也有點兒感慨。

她輕嗯一聲：“是，我們都認識的那個謝硯之。”

江菀葶瞪圓眼眸，震驚不已：“你們倆怎么會……”

“不知道，”孟今夕攤手：“我也不知道鄭女士在哪里認識的謝硯之家里人，反正就是把我們湊在了一起。”

她下午回到家時也忘了問鄭女士，是從哪里認識謝硯之外婆的，還聊到他們年齡相仿，要安排兩個人相親認識。

聽到這話，江菀葶沉默了。

半晌，江菀葶說道：“緣分，你們倆緣分沒斷。”

這話說的，讓孟今夕有霎時的怔忪，她靜了靜，低聲道：“也不是吧。”

“怎么不是？”江菀葶斜她一眼：“謝硯之難得回國，回國后你們立馬就偶遇了不說，這還被安排坐在了一張相親桌上，這還不能說明什么嗎？”

孟今夕下意識問：“說明什么？”

江菀葶微微一哽，抬手敲了下她的腦袋，“說明你們倆緣分未盡，懂嗎？”

孟今夕不是很懂。

江菀葶哎呀一聲：“反正我是這樣覺得的，你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她語氣極為篤定：“你們倆有緣。”

“……”

孟今夕沒有說話，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和謝硯之確實挺有緣的，可有時候，她又覺得自己和謝硯之很像有緣無分的兩個人。

-

高二的時候，謝硯之從北城轉(zhuǎn)學到南城念書。

具體原因孟今夕有點兒記不清了，謝硯之和她提過一句轉(zhuǎn)學原因，貌似是家里出了點什么事。他父母一直在國外，鮮少回國，他以前和爺爺奶奶在一起生活，高二才到外公外婆這一邊。

和謝硯之認識沒多久，孟今夕就知道，他高中畢業(yè)之后就要出國。

他父母長居國外，早就在那邊替他安排好了一切。他未來學的專業(yè)，包括他要從事的職業(yè)等等，也早就被規(guī)劃好。只要不出現(xiàn)大的變故，都不會有太大的改動。

即使有，也不會太多。

奈何少女時期的情竇初開不受控，喜歡就是喜歡了。

即使在確定自己對謝硯之有好感時，孟今夕就知道，他們大概率不會在一起。因為謝硯之畢業(yè)后就要出國，而那個時候的孟今夕，并沒有出國的念頭。

就算有，她也不會因為喜歡謝硯之，就選擇他要去的國家。

如果孟今夕出國念書，那她一定是選擇自己喜歡的，想去的國家。

孟今夕是一個對陌生環(huán)境接受度非常低的人，她不喜歡變動。

再者，她也不是一個會為了喜歡的人不管不顧，勇往直前的人。她不怕受傷，只是確實也沒有孤注一擲的勇氣。

對孟今夕來說，受點小傷可以，大傷就不必了。

孟今夕是理性大于感性的人，她喜歡謝硯之，但謝硯之不會比她自己更重要。

她的人生理念永遠是讓自己過得舒服自在，選擇自己想選擇的，允許生命有遺憾。

謝硯之是她少女時期的遺憾。

她遺憾兩個人沒有走在一起，但她和謝硯之都清楚，那個時候的她不會妥協(xié)，謝硯之也是一樣，他必須出國。他不可能辜負父母安排的一切，白費他們的心思。

更何況，他的夢想在那里，他有自己想要實現(xiàn)的目標，他要為之付出。

孟今夕偶爾回想過去的一切，也有過假設(shè)。

只是假設(shè)終歸不成立。

孟今夕很清楚，就算時光倒流，一切再來一次，她和謝硯之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人生就是如此。

得到一些東西，固然就要失去一些東西。

這也是為什么，孟今夕覺得自己和謝硯之有緣無分的緣故。

緣分讓他們在少年時期相逢，讓她喜歡上謝硯之，卻又安排他們在人生成長的道路上分開。

原以為緣分到此結(jié)束，卻沒想謝硯之在這么多年后回來了，并且還和她再一次相逢，甚至從老同學，跨越到相親對象的身份中。

想到這，孟今夕還真有點兒想問一句，是不是有人在耍她。

在她放下謝硯之，準備接觸更多新的人，他偏偏就回來了，還和她重新介紹認識。

只是這一次，不知道謝硯之會在國內(nèi)待多久。

“……”

“怎么不說話？”江菀葶瞧著孟今夕沉思的模樣，等了等，實在有些等不及才出聲，將她飄離的思緒拉回。

孟今夕抬眸，問道：“你是認真的嗎？”

江菀葶啊了一聲：“什么認真的？”

“你說我們倆有緣。”孟今夕說。

江菀葶和她對視，猶疑地點了下頭：“認真的啊，難道你不這樣覺得？”

孟今夕嗯了一聲，溫聲道：“我覺得我們倆有緣無分。”

江菀葶：“……”

她愣了愣，隱約明白孟今夕這么說的原因。

仔細地想了想，江菀葶道：“那是以前，那會我們還太小，對未來的事情太過迷茫，所以會走散很正常。但現(xiàn)在不同，現(xiàn)在我們都長大了，有處理事情、解決問題的能力。”

說著說著，江菀葶看了孟今夕一眼，說道：“你別那么悲觀。”

孟今夕兀自笑笑，感覺自己還挺冤枉的，“我沒有。”

她不是悲觀，她是在結(jié)合實際。

她問江菀葶：“謝硯之現(xiàn)在是回國了，那你知道他會在國內(nèi)待多久嗎？”

江菀葶懵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待多久啊？”

孟今夕：“我也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嗎？”江菀葶問。

孟今夕還沒回答，江菀葶便說：“你想知道就問他，我們現(xiàn)在都是成熟的成年人了，想知道什么就問，不要藏著掖著。高中那會兒很多事情你不問，我能理解，少女時期的春心萌動是羞澀的，沒有太足的勇氣，也沒有底氣。可現(xiàn)在不同，現(xiàn)在你問一問，他的回答要是讓你不滿意，就直接pass他，不和他見面了嘛。”

逃避可恥但有用。

高中是同班同學，沒辦法逃避。

而且那會兒的感情大多都是內(nèi)斂的。

孟今夕：“……”

聽著江菀葶這么一長段話，她靜了一瞬，“我不問。”

江菀葶傻眼：“為什么？”

孟今夕瞥她一眼，一本正經(jīng)道：“我又沒有要和他有什么發(fā)展，問這個做什么？”

江菀葶愣住：“什么意思？”

她盯著孟今夕，“你不打算跟謝硯之有發(fā)展啊？”

孟今夕：“暫時沒這個打算。”

江菀葶蹙眉：“為什么？”

話音落下，她連忙道：“你別說你再見到謝硯之，一丁點兒波動都沒有啊。我了解你的。”

孟今夕被她的話噎住，嘴唇動了動說：“我承認，波動是有的。但——”

她低斂著眼睫：“就那么一丁點兒，那點波動，不至于讓我和他有什么發(fā)展。”

江菀葶聽著，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少頃，她問：“那你打算繼續(xù)相親？”

孟今夕：“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江菀葶失笑，“我只是在提醒你，你本來也在考慮結(jié)婚這件事，與其繼續(xù)相親見那么各方面都不怎么樣的陌生人，倒不如考慮考慮我們這位曾經(jīng)讓你情竇初開的老同學。”

她感慨：“我說實話，有謝硯之作對比，你就算繼續(xù)相親，也很難找到各方面比他優(yōu)秀的人了。”

孟今夕有點兒反骨：“那也不一定。”

“這倒是，”江菀葶承認，眼眸含笑看著她，眉梢上揚道：“比謝硯之厲害的肯定還是有的，可不是所有厲害的人，都能得到我們夕寶的青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