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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擲地有聲的五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葉緋的腦海里。她責罰他?她怎么責罰他?她憑什么責罰他?
葉緋徹底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之中,呆立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沉清然見葉緋遲遲沒有動作,便不由分說地從不知何處取出了昨日那把讓她記憶猶新的戒尺。那戒尺通體烏黑,泛著冷硬的光澤,他雙手將它高高奉上,依舊長跪于地,語氣是不可動搖的固執。
“無論如何,少夫人都需責罰在下,以全禮數!”
這番話堵死了葉緋所有的退路。她看著眼前這個固執得近乎偏執的男人,心里清楚得很,若是不依他,這個老古板怕是真的能在這暖閣里跪到天荒地老也不肯起來。到頭來,傳出去反倒是她這個少夫人的不是了。
無奈之下,她只得伸出手,從他掌心接過了那把冰涼的戒尺。
入手微沉,昨日被打的記憶瞬間鮮活起來。可此刻,拿戒尺的人是她,要被打的人,卻是平日里教導她、懲罰她的先生。
這可是第一遭打夫子……
葉緋心底涌上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卻又有點難以抑制的好笑。她看著跪在地上,一副任打任罰模樣的沉清然,腦子飛速轉動,想著該如何了結這樁荒唐事。
打是肯定要打的,不然他不會起來。那就……意思意思幾下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舉起戒尺,繞到沉清然身后。她選了看著最結實、最不容易傷到筋骨的后背,收著七八分的力氣,輕輕落了下去。
“啪!”
一聲輕響。
“唔嗯”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前方傳來。
葉緋被這聲響嚇了一跳。自己明明都收著力氣,怎么他還發出這種聽起來極度忍痛的聲音?難道是自己沒控制好?她心里一慌,也顧不上什么禮節了,忙忙俯身,想查看一下情況。
這一看,她的心猛地一沉。
那月白色的素面長衫上,他背部的區域,竟然隱隱滲出了幾點猩紅的血跡,在素凈的布料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葉緋嚇得不輕,腦子一片空白,也顧不得了,趕緊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衣衫查看傷勢。
“先生,你…!”
她手忙腳亂地將他外層的長衫掀開一角,里面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這個老古板,竟然在長衫底下,用布條將一根根帶著尖刺的荊條緊緊地縛在了自己身上!這分明是古書中“負荊請罪”的架勢!她不明就里,剛才那一下戒尺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荊條上,巨大的壓力使得那些尖刺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一股無名之火“騰”地一下從葉緋的心底燒了起來。
是憤怒,是心疼,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惱火。他憑什么這么對自己?又憑什么用這種自殘的方式來逼迫她?
葉緋真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