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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此,薄光微微動了下眼。
隨著眼睫上的水珠悄然墜落,他就這么在這朦朧的雨水中撩眼看向了夜空。
縱然是關于后者,如今他大概也已經知曉了。
在薄光抬眼以后,天際的雨雪似是靜寂了幾分。
見狀,薄光本想開口說些什么。然而他剛一開口,聲音還未自聲帶振動而出,一滴雨就這樣擦著他的唇,惡作劇般地墜入了他的口中。
一時間薄光原本想說的話全都消失了個干凈,只剩下了那一句氣極反笑的:“阿、爾、法!”
剛才天幕里海水碾過他唇上的時候,薄光忍著沒有說些什么,結果這家伙直接梅開二度是吧?
難道他今天看起來像是脾氣很好的樣子嗎?!
況且這個瘋子做壞事做得實在明目張膽。
今晚撞入他口中的那滴雨既苦又澀,除了阿爾法海水所致的雨水,根本不可能再有別人。他就算想賴到埃身上也壓根不可能——不過照現在這架勢來看,那個瘋子估計也沒想賴就是了。
現在薄光是真的理解為什么當初阿蒙要讓他在海神神殿前獻玫瑰了。
昨晚阿蒙剛用雪沾濕了他的軀體,今晚阿爾法就挑釁拉滿地做出了相似的舉動。
對此,他只能說還是混蛋最了解混蛋。
越想越氣之下,薄光實在沒忍住嘲弄道:“我是不是該問你一句,你到底還有多少海水能化作雨落下來?一直將這樣的雨繞在我的頭上,你問過雨水愿不愿意了嗎?”
這么說的時候,薄光壓根沒想得到某位海神的回答。
畢竟在那滴雨落在他唇舌的剎那,顯而易見的,無論是雷聲還是落雪,那一瞬都幾欲要將雨水給淹沒個透徹。他估摸著此刻那條鯊魚也沒那個余裕來回答他的陰陽怪氣。
然而他卻還是聽見了。
只聽這一秒,先是一聲哼笑穿透了雷霆雪色,然后便是一句沙啞而充斥著阿爾法風格的:“嗯。雨不愿意,魚愿意。”
……這個瘋子。
海神阿爾法的聲音一向裹挾著特殊的神力。
平時里他似嘲似諷的時候,這種力量或許不甚明顯。可一旦他恢復了那生來的桀驁本性,不再去刻意說些有的沒的,那種理所當然的蠱惑感就會異常分明。
一如今夜天幕的最后,一如此時此刻。
以至于這一瞬,聽著空氣里轟鳴更甚的雷雪聲,薄光終是說出了那一句:“——今晚果然太吵了。”
雨聲吵鬧,雷聲吵鬧,就連最寂靜的雪聲也吵得他不得安寧。
這個世界到底為什么會吵成這樣呢?
當然,真要論起來,這一刻更吵的卻并非這些雷霆雨雪,而是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風。
那先是一道最輕微的清風。
隨后是正常的夜風,再然后是愈來愈烈的大風,最后是卷著雷雨風雪的肆意狂風。
一時間,風聲無處不在。
這道自亙古而來的狂風就這樣隔著千百米,吹起了遠處花園里的一眾玫瑰花瓣,并將其中一片吹至了這座鐘樓的高臺之上,吹到了薄光抵在鐘上的指間。
見狀,薄光先是定定地看了那片白玫瑰花瓣一會兒。
許是一秒,許是許久,誰也不清楚那會兒他都想了些什么。
最后只見他就這么在夜色中抬手,將指間的那片花瓣漫不經心地吹起。
而隨著那片花瓣再次浮動于狂風的那一剎那,今夜終是真真正正的風聲大作。
與此同時,與這風聲一同席卷至整個世界的,還有自風聲里愈演愈烈的神力。
并非三主神的,而是源自終末的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