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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卻像幡然醒悟,身體驀地一顫。
他的表,他的手表呢。
那款將心跳可視化的手表呢。
絨絨說過,給他一次原諒他的機會。
他可以點亮一次橙色的心跳。
絨絨會看見。
會原諒他。
這是曾經絨絨給他的機會。
也是他唯一的一個機會了。
岑珀晝開始滿世界地找鹿絨絨送給他的表,可是他的表呢,他的表呢,為什么不在手腕上也沒有在家里,公司也沒有,醫院也沒有。
岑珀晝打電話給程敘,急切地問:“那輛車呢,出車禍時開的那輛車呢?”
程敘:“送去檢修,還沒開回來?!?
“車里有沒有一只銀藍色手表?”
“有的,但是被撞碎了,我前兩天把碎片送到生產商那里去修,廠商說碎得太徹底,沒有修復的價值了,今天我剛將手表碎片拿回來。”
“沒有修復的價值?”
岑珀晝崩潰地向他沖他嘶吼:“怎么會沒有修復的價值!跟我命一樣重要!那只手表關系著我生死存亡!”
“拿給我,我來修,我自己修!一定可以修好?!?
這是程敘第一次看到老板失控成這個樣子,愣了好一會,才回應:“好的,岑總。”
銀藍色手表確實碎得太徹底了,機芯損壞嚴重,甚至缺少零件。
但將它修好,只是需費些功夫,并不是不可能。
銀藍色手表重新亮起的時候,岑珀晝眼睛也被點亮了。
但他很快發現。
鏈接沒有了。
這只銀藍色手表和絨絨的那只金粉色手表的鏈接斷掉了。
他瞳孔開始巨震。
如果想重新取得鏈接。
要拿到那只金粉色手表。
拿到金粉色手表。
需要先見到絨絨。
陷入了死循環。
良久,岑珀晝抬眸,看見夜空中那輪上弦月,月亮尖尖對著他。
連月亮,都不支持他們在一起了。
岑珀晝又開始全世界地找鹿絨絨。
那段時間,他好像活著的唯一目標就是找到她。
但想盡辦法也找不到她。
沒過幾天,齊云躍也找到了江知月家,坐她家沙發上跟她扯這扯那的。
江知月罕見地沒和他抬杠,冷漠地直接將他打斷:“有事說事,沒事就滾。”
“咳,”齊云躍無奈地撓了下腦袋,“就是那個,你給兄弟交個底,你真不知道鹿絨絨在哪啊?!?
江知月:“真不知道,騙你出門被車撞?!?
齊云躍趕忙擺手:“別別別,別咒自己,我信你。”
“就是,我感覺,岑珀晝快瘋了,天天找不到鹿絨絨看得我好慌。”
江知月拿起一個抱枕砸向齊云躍。
“不準替岑珀晝說話?!彼曇籼岣咭欢龋骸澳阋詾榻q絨沒瘋啊,認識這么多年,我從來沒看到她哭成這么個失魂落魄的樣子,從小到大,她都沒受過這樣的打擊和委屈。”
“岑珀晝他該死?!?
齊云躍:“對對對,他該死?!?
“只是……我們認識這么多年,我看不得他這樣苦啊?!?
江知月眼神更冷一度:“雖然我不知道絨絨在哪,但可以明確告訴你,絨絨并不是去享福療愈的,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會很累,會很苦?!?
“所以,讓岑珀晝也苦著吧。”
又過了一段時間,岑珀晝終于查到了一些眉目,終于知道鹿絨絨是跟著尤教授一起參加了一個項目的研發,但去了哪,做什么,由于保密程度太高,他查不到了。
只知道,歸期不定。
歸期不定。
岑珀晝感覺自己的世界被撕碎,滿地殘骸,再無歡愉可言。
除了在一片破碎中等待,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他一遍遍地故地重游,一遍遍地回顧那些珍貴的回憶。
卻依舊無法喘息。
這段感情,像顆隕落的流星,極致璀璨之后,不知道落到了何處。
等待尋找越久,他越是害怕,害怕再也見不到她。
曠野那么大,她到底在哪。
到底,什么時候才能見到。
他的眼淚,不止一次地落下。
鹿絨絨剛進入項目組時,以為剛強度的工作會讓她晚上倒頭就睡。
但一到夜晚,她就發現,根本無法順利入睡,天天失眠,甚至厭食。
飯可以逼著自己吃,但睡眠不行,褪黑素阿普唑侖都沒用,再強力的藥也不敢用了,怕影響第二天的研發狀態。
偶有一次,沒有忍住,她蒙著被子大哭了一場。
意外發現,眼淚可以緩解失眠和情緒。
自那天起,她每晚都會躲在被子里哭一場,直到哭著睡著。
又過了一段時間,鹿絨絨發現,痛苦可以加速她成長,創傷可以讓她保持清醒,讓她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
她開始坦然面對痛苦和創傷,讓情緒的火種在廢墟上升騰起壯麗的焰火。
整整一年,她終于重新獲得對自己身體的掌控,不再哭泣,更加全身心地投入研發。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