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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次日, 皇上去御書房時順道下旨,將原先的沈貴儐晉升為沈庶君,至于打入冷宮的廖伶人, 就繼續在冷宮待著,永遠不許出來。
朝堂中氣氛一時十分緊繃,沒過多久,光祿大夫辭官, 皇上也并未阻攔, 輕易就答應了。
隱約現在朝堂之人以首輔沈怡為主,沈怡又以她為主, 她牢牢將主動權抓在了自己手上。
不似先帝,當年說啥都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說啥都不好使。
姜衡嶼輕笑, 起身回后宮, 自然還是去沈溪年那了。
她應了這幾日都要去溪年那的。
沈溪年身子養的不錯, 又養了一段時日, 就好全了。
這段時間不止她老往沈溪年宮里跑, 太夫也是。
小皇女太小了, 太夫不放心她去壽安宮的路上吹風, 都是自己跑到承恩殿來看小皇女的。
姜衡嶼就沒覺得有什么好看的,丑丑的有啥意思。
但太夫覺得不丑,溪年也覺得不丑,還說像她。
黃桑:……
你們最好不要再逗我了。
今日一如往常,她剛進承恩殿, 就得到太夫也來了的消息, 太夫自是在偏殿看小皇女,她去看溪年。
“皇上!”
無論沈溪年在做什么, 只要皇上走進來,他總能第一個看見,并像星星一樣看著皇上。
皇上心里有點熨帖,快步走過去,摸了摸他泛涼的臉蛋,“這兩日休息的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沈溪年乖巧搖頭,“沒有,侍身早就好了。”
他伸手沖皇上要抱抱,皇上自然的過去將他整個人抱進懷里。
但也沒有太大動作,只抱了一下就放下了,“嗯,有哪里不舒服別忍著,記得同人說。”
“是,侍身知道。”
皇上接過宮人在喂的藥,坐在床沿邊一口一口親自喂沈溪年。
這藥湯特意吩咐了太醫,用的藥材不太苦,他喝著正好,有皇上親手喂,甚至還有絲絲甜。
沈溪年被養的嬌嬌氣氣,皇上本以為他受不了什么苦,喝完藥后就抱著人感嘆了一句,“生孩子太辛苦了,你生這一個足矣,以后不生了,嗯?”
她摸摸小公子的爪子,沒想到忽然被小公子憤怒抽回,他甚至有點生氣的瞪她,“不與侍身生孩子,您想和誰生!侍身不許,侍身就要生,生好幾個,把皇上的孩子都生完!”
他嘟著嘴很不高興。
皇上先愣了下,緊接著失笑,又戳了戳那腦袋,把他戳的搖搖晃晃的,才無奈道,“生孩子又不是什么好事,你疼成那樣都忘記了?”
沈溪年不聽不聽就不聽,“不疼,侍身不疼,侍身就要給皇上生孩子,我們還沒有皇子呢。”
皇上摸摸他的腦袋,沒再反駁他,省的越說越不高興了。
“皇上!您要跟侍身再生一個皇子!”
皇上:“這事哪是說得準的,萬一下次又是皇女呢?”
沈溪年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他趴在皇上懷里嬌嬌道,“那就再生,侍身給皇上生好多個孩子。”
女子都喜歡多女嗣,他給皇上生這么多孩子,皇上肯定會更喜歡他的!
沈溪年心里美滋滋的想。
“想什么呢,眼睛都笑沒了。”
她又點了點沈溪年的眼睛,然后被沈溪年搶走手藏進懷里,兩人相視一笑間太夫走進來了。
太夫在這見著皇上已是習以為常,直接將孩子抱過來給兩人看,又催著皇上給取名字。
皇女嘛,皇長女本是應該好好取個名字的,然……在皇帝心里,第幾女都沒用,皇位能者勝之,這一點如先帝一樣,她沉思片刻,給出一字,“榆,就叫姜榆如何,柳絮撲江榆,水寒江靜,滿目青山。”
太夫還沒說話,沈溪年已經急著夸上了,“好聽,還是皇上取名好聽,侍身就想不到這么好聽的名字~”
他是皇上無腦夸,太夫已然習慣了,但沒想到他寧愿貶低自己也要夸贊皇上,沈家培養出來的嫡公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怎么會想不到一個好名字?
但皇上還是被哄高興了,摸摸沈溪年的細腰,將人攬在懷里,他當真瘦的厲害,懷了身孕時還看不出來,現在卸了貨就能摸出來了,幾乎瘦成一把骨頭。
太夫將小皇女抱過來,是為叫他們瞧瞧的,“看看,榆兒是不是瞧著白嫩了許多,跟你從前長得可真像。”
皇上:……
她屬實沒看出來白嫩在哪了。
也沒看出來有哪里像的,看了半天只能憋一句,“這眼睛挺小哈。”
太夫、沈溪年:……
兩人齊刷刷看過去,都是在瞪她,太夫一把奪過小皇女,抱在自己懷里,懟道,“不會看就別看!哀家的乖孫孫,分明眼睛大的很。”
沈溪年也說,“女兒明明眼睛大,您在說什么呢,您是不是不喜歡我們的孩子啊。”
他委屈巴巴,想抬眼又低頭默默委屈的樣子,仔細想起來,自從孩子出生,皇上就沒夸過孩子一句!
怎么辦,她是不是不喜歡孩子?
她是不喜歡孩子,還是單單不喜歡他的孩子?
小公子習慣性嚇自己,又要把自己嚇死了,若有人能聽得出心跳聲,自然也能聽出他此時的心跳有多快又慌亂。
皇上也被這話驚了一下,片刻才反應過來,默默坐直身體,懵逼道,“沒啊,朕沒不喜歡我們的孩子啊,朕挺喜歡的,只是覺得她長得沒你好看。”
誰還不是個顏控了,太夫說小東西跟她剛生出來那會兒長得一樣一樣的,她根本不信。
不可能,話就放這了絕對不可能!
她分明長得出水芙蓉花容月貌,跟這小屁孩兒怎么可能是一個層次的。
皇上不愿相信。
沈溪年抿唇,“可明明就很好看,您是嫌棄侍身沒給您生個更好看的皇女嗎?”
姜衡嶼驟然失笑,這都哪跟哪啊。
“朕沒這樣想,只要是你生的,朕都喜歡。”
她只是說了兩句而已,何必如此不高興。
但一想到沈溪年情緒素來外放,也不對她藏著掖著,仿佛這樣也挺好的,起碼不用她猜猜猜,高興就是高興不高興就是不高興。
沈溪年仍悶悶的,“可是你覺得皇女不好看。”
他有點委屈,有點難過。
姜衡嶼有點尷尬,沒想到他會這樣在意,只能又說,“沒有,剛剛是朕看錯了,好看的,但在朕眼里,最好看的還是朕的沈庶君。”
太夫早習慣了皇帝不分場合夸沈庶君,這兩人總是這樣互相夸來夸去的,沒勁,他抱著皇女站起來,也懶得搭理她們,“哀家先帶小孫孫去喂奶了。”
“好,辛苦父后了。”
這畢竟是太夫盼了好多年得來的皇女,他自然重視,自皇女出生后,天天的往沈溪年宮里跑,有時候來了也不見沈溪年,只去看看皇女,看完了就走,現在已經連皇女什么時辰會餓都摸清楚了。
自廖伶人被送入冷宮后,伊貴人徹底歇了爭寵的心思。
太嚇人了好嗎,他與廖伶人一起住了這么久,竟不知廖伶人有這種狠毒心思,若非皇上發現的及時,許是沈庶君就要一尸兩命了,這可是兩條人命啊,廖竹苓他怎么敢的?
是不是一旦自己得寵,也會遭遇這些?
這么一想,伊貴人又頗能自我安慰一些,想著還好他沒寵。
他自認從前在宮外沈溪年的聰慧名聲就遠近聞名,他比沈溪年笨,若是他被人這么陷害,估計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廖伶人被打入冷宮后,太夫除了日常請安,已經不接受君侍的額外侍奉了,就怕他們表面上親近背地里偷偷記恨他,而且之前是沒有孫女,日子過得無聊才讓他們來熱鬧熱鬧的,現在都有孫女了,有這空他多來看看孫女不好嗎?
沈溪年剛生完孩子,皇上自覺他體弱,大手一揮給人批了一個月的假期,一月之后才讓他同從前一樣去安君宮里請安。
安君仿佛收斂了不少,從前那樣的酸言酸語也沒有了,只是如尋常心對待他們。
但每回沈溪年去永寧宮請安,雖沒了人說不好聽的話,卻總能感覺到有人在瞪他,仔細一看不是梁貴儐就是趙庶君。
……
算了,他跟他們本來關系也不好。
沈庶君大度的決定不在意。
現在讓人煩心的是另一件事。
沈溪年想到昨夜皇上與他說……選秀的事情已經定了,他心里就酸酸澀澀的,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姜衡嶼上完早朝,搬了奏折去承恩殿批閱,沈溪年也剛回來沒多久,看過姜榆后就到正殿來陪皇上,但他臉上拉不起笑,只是坐在皇上懷里默默發呆。
皇上批了一堆奏折,叫海寧過來拿走,正想轉頭與沈溪年說話,就看見了他沉默的樣子。
好歹也在一起一年多了,她自然知道沈溪年什么樣是生氣了。
這時候她要是不哄,后面就不好哄了。
姜衡嶼嘆了口氣,伸手將沈溪年攬緊,低頭抵在他發上,姿態十足親昵,問他,“怎么了,心情不好?”
沈溪年愣愣看著不遠處,姜衡嶼隨著他視線望過去,但什么也沒看見,只一片被擦的光潔發亮的地磚。
被問及,懷里人愣愣抬頭,看見姜衡嶼關切表情那一瞬,眼里迅速暈染水霧,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氣的站起身就往外走,遠遠把皇上甩在后面。
皇上看著自己驟然空落落的懷抱,手上抱著人的姿勢還沒來得及變一下,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