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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太夫不喜喧鬧, 長華長皇子也只是在飯后留下來陪他聊了兩句,就起身陪皇上和沈貴儐一同去御花園賞花了。
安君也跟在一旁。
真論起來,安君與長華還是要更熟悉些, 互相輕聲細(xì)語的聊著天。
姜衡嶼將沈溪年招至身側(cè),抬手牽住他的手腕,“朕牽著你,免得又摔了。”
沈溪年扭捏兩下, 輕輕掙扎, 但沒用什么力氣,故也沒有掙扎開, 只是小聲說,“侍身又不是小孩子, 要您牽著走路才可以。”
“你不就是孩童心性嗎, 動不動就生氣與朕鬧別扭。”
沈溪年默默與皇上拉開一點距離, 但礙于對方牽著他的手, 再拉開也沒辦法距離太遠(yuǎn), 他不大高興, 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看, 這就又鬧脾氣了。
皇上自覺很了解他, 輕輕摩挲著掌心里細(xì)嫩的手腕,“生氣做什么,朕與你開開玩笑,你怎又生氣了?”
她分明是在輕聲哄,偏落在沈溪年耳朵里, 他瞪著皇上, “您現(xiàn)在是嫌侍身脾氣太大了嗎?”
皇上:……6
“沒嫌你,朕嫌你做什么, 朕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皇上將沈貴儐攬進(jìn)懷里,不容他躲閃退避,手放在他的腰上,輕言,“朕喜歡朕的沈貴儐,生的好看又有脾氣,野貓兒似的。”
聲音不大,只她們兩人聽見了,沈溪年臉頰霎時泛上紅暈,瞪皇上,就知道花言巧語,什,什么野貓,他才不是野貓呢,野貓都是無主的,他又沒有無主!
小公子沒被哄好,反而更不高興了,撇過頭看山看花,就是不看皇上,皇上見狀重重嘆了口氣,扶額無奈道,“那要如何你才能高興一些?忘記太醫(yī)對你的叮囑了?需得心情舒暢,才好安胎,你這般動不動就生氣的,恐怕過不了多久,朕又要傳太醫(yī)來了。”
沈溪年也沒想這么容易生氣,可是,可是他忍不住!
從前待字閨中時就聽人說過,孕夫情緒格外不穩(wěn)定,那時的他尚有些聽不明白,如今卻是完全明白了。
兩人似乎鬧了脾氣,主要是沈貴儐單方面鬧脾氣,從長華和安君的視角來看,皇上一直側(cè)頭與沈貴儐說話,反倒是沈貴儐總躲開,不叫皇上湊近,也故意不與皇上說話,撅著紅潤的唇似在賭氣。
長華大為驚奇,他對自己這個妹妹也算了解,平日里總是板著一張臉,不是百姓就是規(guī)矩,如今怎么……竟能讓一個貴儐踩到她頭上去了?
長皇子許久未入宮,也不曉得是什么情況,難免就想吃瓜,碰了碰身側(cè)的安君,“皇上與沈貴儐,從前也是這樣的嗎?”
安君看向兩人,眸光閃過一道暗芒,搖了搖頭,“從前沈貴儐還算規(guī)矩懂禮,在自己宮里時如何我不知道,起碼在外時都是守禮的,現(xiàn)在卻……如此不懂事,我總擔(dān)心有心人傳出這些會不會有損沈貴儐的名聲。”
安君說的有些隱晦,似是很擔(dān)憂沈貴儐的樣子。
長華明白了,現(xiàn)在跟以前不一樣,沈家公子不是一開始就敢對皇上發(fā)脾氣的,許是被皇上縱容到敢如此發(fā)脾氣。
至于安君后面那些含沙射影的話,長華搖搖頭,就當(dāng)沒聽見。
他雖是皇上敬重的兄長,但也知道什么能管什么不能管,皇上后宮的事他一個已嫁皇子有什么好管的,安君不過是想說沈貴儐不懂規(guī)矩,傳出去許會被人說狐媚惑主,是個妖君,于名聲有礙。
但長華敢斷定,若誰敢這樣傳,皇上怎么都會查清楚底細(xì),把那群愛嚼舌根的都罷官免職。
皇權(quán)至上,誰也不得妄圖攪弄風(fēng)雨,挑釁圣上。
安君嫁與皇上多時,總不會這么糊涂罷?
……
皇上還在哄沈溪年,沈溪年走到一半就不樂意走了,說是腳酸,要去旁邊亭子里坐著,姜衡嶼只得叫宮人扶他過去,自己在小池邊站著看了他一會兒。
不消片刻,安君與長華都過來了,安君走到皇上身邊,盈盈行了一禮,嘴角勾著淺淺的笑,還有一個梨渦,“您不逛了嗎?”
皇上看看坐在亭子里同樣看向她的沈溪年,搖頭,“沈貴儐累了,朕陪他歇歇。”
安君輕笑,“是嗎,可侍身聽說懷了身子還是要多走動走動的好,生產(chǎn)時也能順一些。”
姜衡嶼銳利的眼眸看向安君,淡聲回絕,“不必,溪年現(xiàn)在胎相不穩(wěn),不能太累著,且你又沒懷過孩子,你說的不作數(shù)。”
安君臉一僵,再看皇上神色如常,仿佛剛剛只是很尋常的陳述事實,他心想,若非您固執(zhí),非要嫡子先出,每次事后都給我送避女藥,我可能早就懷孕了……
“皇上說的是,侍身也是關(guān)心則亂。”
安君眸光扭曲一瞬,很快又恢復(fù)正常,對皇上福了福身,“侍身去陪陪沈貴儐。”
“嗯,你去吧,找些高興的事與他聊聊,他今日似乎不大高興。”
連沈溪年高不高興她都在意,就這樣喜歡沈溪年嗎?
安君不會對皇上的話明面上提出異議,無論心里怎么想的,臉上都笑的無懈可擊。
“是,侍身知道了。”
安君走向亭子,兩邊離得遠(yuǎn),姜衡嶼也就沒發(fā)現(xiàn)沈溪年在看見安君向他走去后,有些僵硬繃直的身體。
長華走近,“皇上很喜歡沈貴儐?”
“自然,他懂事乖巧,極合朕心意。”
懂事?
這算不上吧?
長華輕笑,“在皇上眼里沈貴儐處處都好,倒也是他的福氣。”
皇上不說話,長華又接著說,“您有沒有想過,您對沈貴儐這般盛寵,朝中可能有人看不慣?”
皇上盯老婆的視線收回來,看向長華,雙手背在身后,輕輕皺眉,“怎么了,有人說了什么?”
皇上不悅,她難得寵個人,誰敢說什么?
“這不是很正常嗎,各家都有適齡男子等著入宮,皇上盛寵旁人,于她們而言可不是好事。”
“哼,朕的后宮,自然是朕說了算。”
“那皇上可會再開啟選秀?”
一年開一次選秀,每任皇上都是如此。
姜衡嶼也道,“開,這是祖宗定下的規(guī)矩,朕沒理由違逆。”
小規(guī)矩她說了算,大規(guī)矩還是得守著的。
若朝臣對她寵幸沈溪年多有不滿,她自會處理,這不是什么難事,但若停止選秀,滿朝文武的奏折能淹了她。
皇上自是不愿。
“皇上圣明。”
“哎,說了多遍,你我兄妹,本不必如此生疏,有什么說什么就好,朕又不會怪罪你。”
姜衡嶼看著長華嘆了口氣,她本就是重感情之人,從前還是王女時,與長華長皇子間沒有如此多的規(guī)矩要守,偶爾長皇子還會喊她給他辦事。
但自從她當(dāng)上了皇帝后,兩人就疏遠(yuǎn)了,皇兄重分寸,如從前那樣笑著教導(dǎo)她的場面再沒出現(xiàn)過。
長華也十分無奈,“禮不可廢啊皇上,臣兄可不愿旁人來說道是非。”
兩人對視一會兒,皇上主動移開視線,看向沈溪年,他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長華好奇的看著兩人,眼里泛起幾分興味,“要不臣兄還是放肆一次吧。”
“嗯?”
皇上不明所以,瞥了他一眼。
長華問,“皇上,您心悅沈貴儐嗎?”
這個詞還是他從自家妻主嘴里聽到的,妻主總說心悅他,眼里只有他一人,旁人都入不了妻主的眼。
從此他就明白,心悅是只喜愛一人的意思,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人。
姜衡嶼被問的一愣,顯然沒想到長華會說這話,下意識皺了皺眉,抗拒這個問題,“朕是皇上,不會心悅?cè)魏稳恕!?
“真的?可臣兄覺得皇上很喜歡沈貴儐呢。”
那般寵溺與包容體貼,后宮哪個男子得到過?
恐怕就是對父后,也沒有對沈貴儐這樣,這還算不得喜歡?
“皇兄想多了,沒有的事。”
皇上拒不承認(rèn),她堂堂皇帝,后宮佳麗三千,怎會單單心悅一個男子?
姜衡嶼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自己承認(rèn)了心悅,會很丟人,許會被皇兄笑話,當(dāng)然,她本來也并不心悅沈溪年,只是覺得他嬌軟可愛,帶在身邊寵著格外有意思罷了。
“當(dāng)真沒有?”
“自然,朕騙你做什么?”
“好吧,皇上抱誠守真,那臣兄信了。”
長華做出失落的樣子,今晚回去少了個可以跟妻主說的事兒,也不知妻主現(xiàn)在在做什么,可有在家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