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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傅蘭君終究是跟著季云黎去了。只是她實在擔心季云黎的傷勢。
剛剛自己將手遞給他,他展顏笑了一下,緊接著卻支撐不住跌坐下去,按著胸口急咳兩聲,就又見了血。
傅蘭君心頭猛地跳了一下,問他怎么樣他也不說。
如今在鶴頤樓的雅座上,對面坐著緒明玉和他的嬌夫人,又覺得十分局促,縱使知道季云黎狀態不好,也不知該怎么關心他。
還是緒夫人先說了話,她站起身來,道:“菜肴還沒上,我來給三位倒酒吧。”
她處處展示著賢妻良母的好風度,緒明玉也時不時與她眉目傳情,看的傅蘭君心里又是一陣不是滋味,任她倒上酒。
她又朝季云黎巧笑一下,作勢要給他倒酒,季云黎擋住她,又面色不善的咳了兩聲,道:“不必,我今日身體不適,不宜飲酒。”
他此話一出,傅蘭君便忙轉頭目光切切的問道:“可是疼的厲害?若不然先回府改日再約也不遲,反正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要解決也不在這一兩日!”
不怪她大驚小怪,她與季云黎的時間,滿打滿算也不超過五日,可這么短的時間便見他咳出兩次血來,雖平日不見他行動有什么限制,這回吐血也多半是自己打的,可誰知他身體有沒有什么病癥?
先不說她日后要嫁給他,便是朝廷季太史大人的身份,在傅府出了什么事,傅家也指不定又有什么麻煩的。
季云黎聽她的話,便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微微蹙著眉,有些委屈似的,道:“是有些疼。”
傅蘭君眼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問:“那怎么辦?我們回去?”
季云黎搖了搖頭,又將眉目溫軟下來,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道:“不礙事,別擔心。”
傅蘭君差點反手打在他臉上,幸而緒明玉先忍不住了,重重道了一聲:“季大人!”
季云黎回過頭去,疑惑地看著他,道:“怎么了,是菜肴出了什么問題?”
傅蘭君眼看著緒明玉額上青筋跳了一下,心說以往自己覺得季云黎是坦蕩君子,當真是讓他這副皮相騙了,這分明是只氣死人不償命的狐貍。
他如今的神色讓緒明玉覺得有力氣都沒處使。他扯了扯嘴角笑道:“季大人幫內子找回寶玉,在下不勝感激,敬您一杯。”
季云黎神色一訝,轉眼又笑道:“緒公子,我剛剛說過,我今日身子不適,不宜飲酒。”
若是旁人說這句話,定會讓旁人覺得是不給面子,可季云黎如今臉色當真不好,任誰也不會懷疑他此話有假。
緒明玉又是失策,愣愣的舉著酒杯的手還沒放下。季云黎見他還持著酒杯,就皺了皺眉,拿起面前的酒杯來,與他碰杯后,道了聲:“請。”
說罷一飲而盡,又側頭蹙眉咳了兩聲,緒明玉見狀便慌了,忙道歉:“太史大人,我不是……我不是有意,還請季大人不要見怪。”
季云黎邊咳邊擺了擺手,傅蘭君終于看不下去,上前為他拍背,一邊道:“不能喝便別喝!逞什么強?”
他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這時候菜肴也拿了上來,季云黎卻只動了兩筷子便放下了。
緒明玉勉強笑了笑,問道:“可是菜不合胃口?”
季云黎又搖了搖頭:“只是沒什么胃口。”
緒明玉屢次向他示好,他都敷衍的應著,有時候甚至不想理了便完全不說話。傅蘭君也能猜到他是因為自己對他有很大的意見,也不多說什么。
吃到一半,季云黎忽然起身,道:“稍等,我有些醉了。”
他一共只喝了那一杯酒,又能怎么醉?傅蘭君知道他這是給她留出時間來,將兩人的話說清楚。
他走之后,三人誰都沒有言語,倒是緒明玉先說話了,“蘭君……”
他先前叫她傅小姐,不過是礙于季云黎在場,心里還是想著與她親近的,“蘭君,你要嫁給季大人了?”
傅蘭君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嗯。”
緒明玉又問道:“他待你可好?”
傅蘭君沉默了一會兒,忽地抬起眼來,道:“他很好,比你好。”
緒明玉一愣,便聽她又說道:“明玉哥,我喜歡了你好多年。”
那聲“明玉哥”,還是他倆兒時一同玩耍時的稱呼,如今再從她嘴里說出來,讓他百感交集。
他還來不及感慨,便聽傅蘭君又道:“我十四歲那年你成親到如今,我從未停止過喜歡你。”
緒夫人在一旁聽著這話,就要發作,卻讓緒明玉死死拉住。緒明玉艱澀道:“蘭弟,是我對不住你。”
傅蘭君搖了搖頭,只覺得心頭疼的厲害,喉頭發緊。她吸了兩口氣,才道:“不怪你,我那時女扮男裝,你自然認不出。再說即便不是如此,我也不能強求你喜歡我。”
她淡然一笑,道:“明玉哥,如今我不想再喜歡你了。”
她笑了笑,“他家世比你好,樣貌比你強,品性……”她頓了頓,看了他一眼,“至少對我,比你要好太多。”
緒明玉心中異樣,垂著頭不語。
傅蘭君覺得淚水要涌出來,便起身道:“我也有些醉了,先告辭。”她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別讓你的夫人再來傅府,我招待不起!”
她說著,便落荒而逃。她知道自己此時的姿態宛如一只斗敗的公雞,不知有多可笑。
季云黎回到雅間見傅蘭君不在,先是一愣,隨即又在座位上坐下來,問:“阿君都與你說了?”
緒明玉心中慌亂,單手撐著額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喜歡我那么久,我……”
“你知道。”季云黎冷淡的打斷他的話,緒明玉抬起頭來看他,卻見他眼眸中一片冰冷,甚至還帶著厭惡與不屑。
他說,“你知道,她這個人是藏不住心思的,你從開始便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