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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兩人下山的時間尚早, 知青們還沒有下工回來。
林疏淵任勞任怨的開始生火,之前在水潭邊時,這兩條要熬湯的魚已經處理好了。
生好火后, 等鍋燒熱,他從油罐里挖出兩大勺白油,油化開后,將兩條魚直接下鍋開煎, 等煎到一面定型呈金黃色,翻個面繼續煎。
兩面都煎好后, 這才下入蔥花和姜片炒香, 再加入開水, 這樣熬出來的魚湯會呈現出奶白色,等魚湯滾沸后改為小火慢煮。
云恬坐在院內的桌子旁, 欣賞完他有條不紊地煎魚燒火, 便拿出那本《赤腳醫生手冊》來重新復習一遍。
如今她每天一兩滴靈泉水,加上食用空間內生產的水果蔬菜,記憶力有了極大提升, 即使暫時做不到過目不忘, 但翻看過兩三次的《赤腳醫生手冊》, 也基本背的滾瓜爛熟了。
不過, 醫學是個經驗學科,就算她熟練掌握了所有書本內容,但依然屬于紙上談兵, 看病不一定行。
最好能找些病人讓她試驗一下, 實在看不好的話,她還有靈泉水托底,比旁人多了容錯空間。
林疏淵見云恬在看書學習, 等看清書上的封面,主動提問:“你說過陣子要去市里工作,是去市醫院嗎?”
云恬搖搖頭:“我只跟老中醫學過一小段時間,也沒怎么給人看過病,又沒有醫師證,市醫院不會收的。”
就算她大舅鄭啟在武裝部當官,但也管不到市醫院那里。
醫院有義務對患者的生命安全負責,怎么可能別人隨便托個關系就讓人進醫院上班,除非她去的是個文職崗。
醫院的文職崗是熱門工作,一般只有醫院院長、副院長、主任這些人的親戚能勝任,那些職位基本都是內部流通,外人壓根搶不到。
林疏淵沉思片刻,沒有說話。如果云恬想進市醫院工作,他倒是可以幫忙安排。
他雖然是京都來的知青,但在這邊還算有幾分人脈,那些人脈是他媽和姥姥姥爺專程為他留下的,用一分少一分,非必要他是不會動用的。
至少,他下鄉來這么久的時間,他一次也沒有去找過他們。
如果云恬的能力確實突出,能進醫院救死扶傷,也算是造福了一方百姓。
林疏淵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到了他一直默默關注的那個問題上:“云同志,聽說你上次幫公安從趙家搜出了不少小黃魚,那你還記得那些小黃魚上有什么明顯特征嗎?”
他的親生母親在十幾年前離奇失蹤,失蹤前就帶著不少貴重物品隨行,極有可能是被人殺人奪寶了,線索就斷在了紅星公社附近。
那時候正是三年困難時期,母親本是帶著那些錢財想要前往魔都購買進口糧食救難,誰能想到一去未回,只從河下游打撈到了她被魚啃食得七零八落的尸體,極其凄慘。
公安最終斷案,母親是意外失足落水。
但他一直不相信,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絕不是意外,他母親是被謀殺的!
母親死的時候他還小,又遠在京都,想要探查母親的真正死因何其困難。
去年,他在繼母的陷害下順勢下鄉,通過母親以前留下的關系將下鄉的地點從大荒北改到了紅星公社的臨河村,而后一直暗中調查。
奈何紅星公社這邊的人非常排外,再加上他擔心打草驚蛇,所以大半年的時間,他不過將范圍從紅星公社縮減到上河村和臨河村這兩個村子內。
本來他正愁怎么繼續,云恬卻給了他意外驚喜,她竟然幫公安在趙家搜出了二十多條小黃魚,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些小黃魚就是他母親的!
若真能借此查明當年她母親死亡的真相,他一定要好好感謝云恬。
云恬仔細回憶了一下:“如果說特征的話,那些小黃魚的右下角都有一個特別小的花朵印記。”
建國后不許私鑄黃金,像這種有特殊印記的,一般都是民國時期那些大資本家鑄造的,趙家一看就不是那些大資本家的后人,所以果然是殺人奪寶。
只是,林疏淵不是向來對村里的八卦不感興趣,今天怎么會突然問起那些小黃魚的事?而且言語間,似乎對小黃魚上面的特殊記號有些篤定?
那些記號,除了趙家母子、當時的幾個公安和她,其它圍觀群眾都沒有看清,尋常人也不知道私鑄的金條會有印記的事,難道他——
聽到云恬的話,林疏淵神色略顯激動,脫口問道:“是梅花印記對不對?”
云恬微微一怔,伸出纖長的手指,將書本倒扣在桌子,雙眼直視林疏淵。
“你怎么知道?”
林疏淵閉了閉眼,好半晌,他才艱難出聲:“我母親姓梅,家里以前是大資本家,家族的標志就是六瓣梅花。”
“!”云恬倒吸一小口涼氣。
“十二年前,我母親帶著不少金銀珠寶從京都前往魔都購買賑災糧,結果中途落水而亡,身上攜帶的所有錢財都不翼而飛。公安只以她是意外身亡結案,不過,我一直認為這個案子疑點重重,所以才會來這邊下鄉找線索。”
這件事,他連言野都沒告訴,一直在秘密找線索。
一年的時間,他幾乎快要放棄了,結果云恬竟然幫他揪出了最大的嫌疑人——趙媽。
云恬瞠目結舌:“你的意思是,趙家的金條都是從你母親的那奪來的,你母親還被趙家人殺掉滅口了!?”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原書中壓根沒提趙楊做生意用的第一桶金的出處,如果它們都是見不得光的贓款,就解釋得通了。
原書作者哪敢提這些贓款的事,否則ta的男主角和男主角的媽都得進局子,一個背上重大污點的男主角,早晚要被讀者們噴死,后面的劇情也沒法繼續展開,只能爛尾。
林疏淵手背青筋暴起,眼中一片暗色。
其實他一直覺得當年公安結案未免過于急了些,這個案子,除去真正的殺人兇手外,應該還牽涉甚廣。
梅家是著名的愛國企業家,在戰爭時期和新中國成立初期捐獻了大半身家,還獲得了大領導親贈的牌匾和獎章,屬于在上面掛了號的紅色資本家。
但梅家樹大招風,家中的巨額財富惹得不少人眼紅,最重要的是,姥爺和姥姥作為梅家主枝一脈,只有他母親一個女兒。
姥爺和姥姥在小妹林羨魚剛出生不久就沒了,只要別人再弄死他母親,那么偌大的梅家,足夠許多既得利益者瓜分。
幸虧他母親早就立好遺囑,將名下財產全部分給他和小妹,姥爺和姥姥則悄悄給他們留了一把外國某個銀行的鑰匙,只等他們長大,政策寬松一些就能出國取出那些遺產。
當年姥爺姥姥死的太突然,母親也離奇身亡,他和小妹太小,又長時間沉浸在喪母的悲傷中難以自拔,完全沒法守住梅家所有的財產,以至于梅家老宅、另外幾棟私人住所和房子里所有的東西都被梅家分支和一些有心人瓜分殆盡。
那些人搶奪了那些東西還不夠,時不常還要來騷擾他和小妹,想讓他們兄妹倆把母親的財產吐出來。
當時有林愛國,也就是他們的親生父親在,替他們擋掉了許多外界的覬覦。
當然,林愛國每幫一次忙,就會向他們兄妹兩個討要好處,有時是錢票,有時是翡翠珠寶,反正他從不白幫忙,算賬算得特別清楚,甚至還會向他們索要生活費、住宿費之類的,就跟他們不是他的孩子似的。
有時林疏淵都懷疑,某些跑來鬧事的家伙就是林愛國雇來的,目的就是一點點蠶食掉他們兄妹倆手上的梅家遺產。
最初的幾年,他們確實被林愛國“敲詐”走了不少錢財,但自他十一二歲以后,想方設法揪住了林愛國和他后面娶的那個女人的某些小辮子,林愛國就再沒從他們兄妹倆手上挖走過一分錢。
然后就是去年,林愛國和繼母背著他偷偷給他報名下鄉,還給他安排了最艱苦的大荒北,估計是想暗中弄廢或者弄死他,好霸占他的遺產。
他將計就計,托關系把下鄉地點改到了紅星公社,后面又被紅星公社分到了臨河村。
他在臨河村倒還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妹林羨魚,雖然拜托軍中的好友和母親以前的好姐妹照顧她,但她一個人在林愛國和繼母繼姐手底下討生活,他依舊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