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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硬地抽走,表情不善地看她:“你知不知道那個藥副作用很大?誰跟你說的可以隨便吃?”
身上的力道消失,許乘意坐起來看他,腦子也慢慢冷靜下來,她也有點懊悔,剛剛理智確實離家出走了。
“沒不愛惜身體,那個偶爾吃一次,不是沒什么嗎?”她嗓音軟下來,“我錯了,那就抱著睡,好不好?”
周飏這一晚上情緒被她搞得起起伏伏的,把人抱去浴室洗干凈了,兩人窩在床上,他的胸膛貼上她的背,手指捏著臂彎的軟肉,輕聲問她:“是不是很累?”
“還行?!?
窗簾被拉上,縫隙中透出一絲路燈的微光。
周飏看她眼神渙散的樣,“累了就說累,嗆我的時候不是挺能說?”
許乘意半闔著眼,彎了彎嘴角:“這不是有你嗎,我覺得好多了?!?
周飏突然意識到,這次來找她,是有事想問清楚,還沒開口,聽見她說:“我睡了,晚安周飏?!?
他把人摟緊:“晚安。”
以后再問吧,等到她對他不再有所防備,樂意開口的時候。反正他們還有大把的時間。
過了很久,黑暗中,她翻了個身,周飏聽見嘶的一聲,下意識睜開眼,嗓音帶了點顆粒感:“怎么了?”
許乘意剛才不小心碰到了大腿,那一塊出奇的疼。這么晚了,要是跟他說的話,他鐵定會出去給她買藥,那不知道得折騰到多晚。
她忍住痛意,隨口胡扯說:“沒事,腿抽筋了?!?
“我給你按一按?!敝茱r說完就要伸手去撈她的腿。
許乘意把他的手拉住,扣在手掌心里,“沒事了已經,就一小下。”
周飏低低地應聲:“你這就是缺鈣和維d了,回北京讓程陽給你查一下。”
他想了想,又出聲提醒她:“平時得運動,要不以后周末咱倆徒步去?還是你有別的想做的,什么我都能陪?!?
許乘意輕笑一聲,沒完沒了了這人。
她吻了吻他的耳朵,在耳畔撒嬌:“好啦周醫生,別啰嗦了?!?
周飏被她氣息吹得眼熱,一把將人拉回來,老老實實地困在胸前。
須臾,他垮著臉冷哼一聲:“這就嫌棄了?告訴你,別想甩了我。”
許乘意忘了自己說了什么,似乎喃喃嗯了幾聲,又聽見周飏在耳邊說了些話,但她一個字都聽不清,比上數學課還困,直接昏睡了過去。
早上七點過,許乘意打了個呵欠,準備翻身下床,腰際忽然落下一道重量,有人把她往回拉。
“別鬧了,我要去醫院了,”她說,“你再睡會兒,醒了買好票告訴我,我送你去車站?!?
昨晚她看過了,蕪湖直飛北京已經沒票了,還是得去新橋機場。
周飏皺眉,看見她站在床邊,沒一分鐘就穿戴整齊。他也沒再犯懶,起身說:“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彼芙^道。
許乘意最后還是沒拗得過他,兩人在路上順便把早餐解決了,吃的小籠湯包。她告訴他要“輕輕提,慢慢移,先開窗,后喝湯”,周飏笑她窮講究,但還是照做了,吃了幾口,贊嘆味道確實不錯。離開前,許乘意又給向笛打包了一份。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存體力。
昨天走得急,周飏沒來得及過問向勝梅的病情,此刻站在病床前,接過許乘意遞來的化驗單子和胸片,看了幾眼,表情有點嚴肅。
向笛塞了兩口湯包進嘴里,實在沒什么胃口,停下筷子問他:“姐夫,我媽昨晚狀態已經穩住了,是不是還有得救?”
周飏舔了舔嘴唇,這種判斷性質的話,他不是主治醫生,不好開口,但作為家屬的家屬,只能說:“阿姨肌酐過高,腎臟那塊兒受損,毒素跟著血液走,現在睜不開眼也有這個原因,腦功能被抑制了,你們還是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向笛垂下頭,不再說話。
許乘意站在一邊,把周飏拉出去單獨問:“很嚴重嗎?”
周飏對她就直接多了,但嗓音溫柔下來,語氣盡量沒那么生硬,“各項指標都到頂了,就這兩天的事了?!?
許乘意沒說什么,緩緩點了點頭。向勝梅病了那么多年,她早就有心理準備,聽見這話也不算驚訝,但到底是有些感觸。
周飏后來又去和主治醫生聊了會兒,對方一聽他也是學臨床的,差點想給他點根煙,病情沒問多少,嘮嗑倒嘮了半天。
在醫院從小待到大,周飏還第一次體會當病人家屬的滋味,哪兒哪兒都得排隊,都得等著。他剛取完血檢結果,就接到孫女士打來電話。
他走去一旁接起來,對面聽見機械播報聲,語調有點激動:“兒子,你不是發消息說去安徽了嗎?怎么又跑醫院去了?”
“我在這兒的醫院,辦點事。”周飏也覺得稀奇,好不容易不用上班,可以離醫院遠點,結果又屁顛屁顛跑這兒來了。
“什么時候回來吶?”
周飏沒想瞞著家里,坦然道:“還沒跟你們說,我談戀愛了,她家里有人病危,我在這兒陪著,忙完了再回家?!?
孫女士一聽,這種生死大事面前,也顧不上追問別的,連著嗯了兩聲:“行,那你好好陪著人家,幫襯著點,家里這邊你不用操心,我和你爸會顧好的?!?
周飏笑了笑:“謝了,媽。”
午餐時間,許乘意拉著周飏出去吃飯,兩人在附近找了家環境還行的中餐館,點了三菜一湯,許乘意先把向笛那一份盛出來,然后讓周飏將就著吃點,反正晚上就回北京了。
周飏沒吭聲,過了會兒問她:“你之后住哪里?”
“隨便找一家酒店將就幾晚?!?
他又問:“怎么不住昨晚那兒?”
“大哥,一晚上五百多,我就睡個覺,不用那么貴的。”許乘意忽然又想起他點的那幾個菜的外賣,她哪兒跟他說得著啊。
周飏無語了,“我給你續上。”
“別呀!”許乘意正要攔住他,鄰桌幾個小孩突然跑鬧著撞過來,碰到她的背,她受力往前傾了傾,腿直愣愣地磕在了桌腿上。
“啊——”許乘意五官疼得擰到一起,生理性溢出幾滴眼淚,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跟著冒出來。
他爹的,她要被疼死了。
周飏騰的一下站起來,對著隔壁吃喝玩樂,完全不顧自家熊孩子的家長沉聲道:“誰家小孩,能不能管好點兒啊?”
那幾位被他這一通指責給說懵了,都沒反應過來。周飏也懶得再搭理他們,蹲下來看她捂著的地方,“撞哪兒了?怎么會疼成這樣?”
許乘意說:“我沒事,不是在這兒撞的,是昨天回去打包行李,不小心弄的?!?
周飏想到昨晚她翻身時的異常,還騙他說是抽筋,嘴里沒一句實話。
他沒再管她說什么,輕輕把她褲腿卷起來,小腿那兒有一處淤青,談不上嚴重,只是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目。
他看了兩眼,臉頓時黑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