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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吃……第十口
說是這樣說, 但周飏舍不得折騰她。上了一天班,還要來接他,那他這個男朋友當得有什么勁。
今晚這局是幾個科室的領導一起攢的, 說的是為了和他們這批進來的年輕醫生交流交流感情,但其實就是個純酒局, 一個個擼起袖子喝得咋咋呼呼的。
周飏和程陽坐一塊兒,聽他在那兒挨個分析,說泌尿有位領導是內蒙人, 大學在山東讀, 屬于是天賦和努力都拉滿了,喝酒賊拉厲害,他們科室的規培醫生沒一個喝得過他,能躲一定要躲。
周飏本來就有心躲酒,找了個存在感不高的位置窩著,有人過來敬酒就起身喝一小口, 度數不高的紅酒, 倒也不至于把他灌醉。
大概是平時工作壓力太大,醫院這幫人脫了白大褂, 一個個都面目猙獰起來。周飏剛聽程陽聊完, 就看見那位領導走過來,笑得一臉和氣,手里的酒滿滿當當一整杯。
有位年輕醫生見這形勢,趕緊給大家倒滿,領導要干杯,難道他們還敢少喝嗎。那人走過來,先對他們提了一杯。
“都是各個科室的青年才俊啊,年輕人嘛, 就是要放得開,不僅手術臺上好好干,下了手術照樣要支棱起來。”
說完,嘩啦啦全干了,在座幾個都嚇傻了,平時不愛喝酒的也免不了喝了大半杯。
周飏看見程陽三兩下丟了片鋁碳酸鎂進嘴里,本來還笑著,結果這位領導突然開口點他:“肝膽的周飏吧?果然是一表人才。你上個月那篇論文我讀過,相當有年輕人的鉆勁沖勁,我們這些老家伙自愧不如啊。”
同桌有不認識周飏的,聽見這話茬全都看過來。周飏有點頭疼,酒免不了就算了,把他單獨架這兒算怎么回事。
他硬著頭皮又喝了杯,紅酒不知道什么時候喝光了,統一全換成白的。剛把這位領導送走,那邊又有幾個教授過來招呼他們。周飏暗暗嘆氣,把桌上那板咀嚼片撈起來。
他從小和醫院里的人打交道,交談起來比同期自然很多,聊完嚴肅話題,再適當開些內部玩笑,氛圍頓時輕松不少。先前不熟的教授聊下來,也對他印象深刻。
教授們沒那么能喝,應付下來不算難事。但招架不住人多,你一杯他一杯,沒多會兒周飏面前的分酒器就喝了個精光,他暗道不妙,扭頭對程陽說叫吳盛南來接我們。
程陽趕緊給吳盛南發消息,他們是一個宿舍的,吳盛南在皮膚科,沒在今天團建的幾個科室之內。
程陽盯著屏幕那邊發來的消息,“沒戲,人跟對象約著會呢,叫我倆找找別人。”
結果還沒來得及找,另一波敬酒的又來了。
等把教授主任們都送走,程陽一屁股坐回來,腦袋暈得嗡嗡響。他扭頭看了眼旁邊的人,襯衫扣子開了好幾顆,正闔著眼仰頭靠在椅背上,說不準是暈乎了還是睡著了。
“周飏,醉沒醉啊?”程陽邊問,邊夾了一筷子菜,酒喝多了,必須得墊點菜,不然胃里燒得慌。
程陽今天沒周飏喝得多,那些教授們不少都是沖著他來的,熟悉的是過來打招呼,不熟的是帶著手底下學生來認人。這種酒沒法推,喝了還得回敬過去。程陽在旁邊看著,都怕他撐不住。
周飏人沒動,放桌上的手機倒是響起來。程陽瞅了眼,備注是“許乘意”,當下就去拍了拍周飏肩膀:“喂喂,周飏,你來電話了。”
后者沒反應,像是壓根聽不見似的,程陽猶豫了會兒,幫他接了:“喂,許小姐?”
許乘意剛從公司走出來,把黑色圍巾往脖子上系了兩圈,聽見那頭的人聲有點陌生,“您是?”
“我程陽,上次一塊兒喝奶茶的。周飏喝醉了,接不了電話,你有急事嗎?”
許乘意皺眉,擔憂地問:“他醉得嚴重嗎?”問完又覺得是白問,不嚴重的話可能連電話都接不了嗎。
她問:“程醫生,你們在哪兒?”
程陽看了周飏一眼,硬著頭皮報了地名:“王府井大飯店。”
電話掛了沒多久,周飏咳嗽兩聲,覺得有點嗆,索性換了個姿勢,垂著腦袋緩了緩。
程陽見他醒了,湊過去提前交代兩句:“周飏,剛你睡著了,我幫你接了個電話,許小姐說她來接你,讓你別亂動。”
周飏耷拉著的腦袋總算抬起來,光線有點刺眼,他微瞇著眼,眉頭鎖得死緊,“多久說的?”
“就二十分鐘之前。”
周飏甩了甩腦袋,抓起一旁的外套,起身就往大廳走。程陽朝桌上其他人打了個招呼,也跟著他提前溜了。
大廳很寬敞,兩人找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下。周飏把手機翻出來,給許乘意發消息,讓她別擔心,慢慢過來,他就坐大廳等她。剛發出去,就聽見有人在叫他。
“周飏?”沈樂之穿一身正裝,從大廳另一端走過來,像是沒料到會碰到他。
周飏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沈樂之打量他幾秒:“這是,喝大了?”
程陽見他倆認識,幫著回答:“是有點。”
沈樂之了然地點點頭,晃了晃手里的車鑰匙,“要不我送你們回去吧,我正好要走。”
周飏沒動,拒絕道:“謝了,不麻煩你。”
“這有什么麻煩的,你要回爺爺奶奶那,我能直接給你送家門口。”
程陽挑了挑眉,敢情這倆還是鄰居。他坐旁邊默默吃瓜,沒吭聲。
許乘意趕到的時候,大廳人來人往的,她往兩邊看了看,不確定周飏他們在哪兒,繞了幾分鐘,總算在西南側的休息區把人給找著了。
周飏正垂著腦袋,手肘搭在膝蓋上,襯衫扣子胡亂解開了幾顆,袖口也卷到小臂中段。手交叉耷著,防御性很強的姿勢。
旁邊那女孩許乘意不認識,一整套職業裙裝的打扮,干練又利落,看起來不像是醫院上班的。她正蹲著和周飏說話,表情溫柔,帶了絲關切。
“周飏。”許乘意收回視線,邊走邊輕聲叫他。
剛才埋著腦袋的人,終于抬起頭,循聲看向她。她今天穿的很休閑,手臂上還挎著個電腦包,可能是在外面被風吹的,鼻頭有點泛紅。
許乘意對著程陽和沈樂之禮貌笑了笑,然后皺眉看向周飏。她第一次見他喝醉,那么高的人窩在那兒,看起來就很不舒服。
她心里頓時有股火氣,不知道誰把他灌成這樣的。
“走了。你怎么喝這么多?”
周飏沒說話,伸手去拉她的手,有點涼,他握在手掌心里,想給她捂熱。
程陽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幾個意思?拉上手了?
沈樂之也明白過來,沒再說什么,找了個借口便離開了。
許乘意把手從周飏那兒抽回來,一臉崩潰地問,“兩位,能走嗎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