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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知后覺的情緒涌上心頭,李承啟率先反應過來,雙手相握,臉上帶著無害的真誠。
“多謝表嫂相救,否則這碩大的屏風砸下來,砸傷了我們不打緊,要是皇兄受傷可遭了。”
“是啊,多虧了嫂夫人。”季安接話,松了口氣。
李承移聞言瞇起眼睛,拱手鞠禮。
致謝是真誠的,但眸中那一閃而過的懷疑也是真誠的。
檀茯低眸遮住眸中情緒,眼睫上還染著濕意,她語調未變,也是剛緩過勁的表現(xiàn),連連后退。
她擺手,嘴角勉強笑笑:“所幸恰好罷了,早些時候云閑閣剛修成時,用料敷衍,經常有突發(fā)事件,下意識反應罷了。”
她順口流暢說出,云閑閣剛修成的時候確是意外頻發(fā),不過只是閣主讓她們在閣內比斗,不是用料敷衍罷了。
不知他們是否相信這個理由,若是有疑,便盡管去查。
云閑閣辦事向來事無巨細,邊角都顧及到了,毫無破綻。
傅六朝一言不發(fā),抿著唇幫她拍開裙上沾染的塵土,一層層將衣裙順好。
他眸低光線混雜,順著檀茯發(fā)尾末處一點點的向上看,最后落在她的肩上,透著散不去的黑,如墨洗過的硯池。
“夫君?”檀茯喚他,不動聲色地細細觀察他臉上的神情,試圖看出他的想法。
他起疑心了嗎?
心臟隱秘陌生地跳動頻率,檀茯難得打破方才的想法,懷疑自己是不是暴露的太明顯了。
此時的氛圍也不適合繼續(xù)下去,王朗拍拍袖子道。
“今日日子不對,要我說就應該挑我上月贏了斗蛐蛐那天。”他抱怨道,“那今日便到這了,下回可得挑個好日子。”
王朗一向如此,即使重開酒樓也是太仆寺卿為了讓他收心的一個法子,大家自然也不會同他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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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盈彎,晚晴踩著月色候在相府門口,車轍聲滾滾而來,她提著燈籠迎去攙扶。
“夫人,已經酉時了,洗浴湯水已經備好,隨時可用。”
晚晴話中提示,酉時是要送情報的時間點。
檀茯微微側頭,余光瞥見傅六朝緋紅的衣角,她稍轉眸,道。
“夫君,水已備好,我先去沐浴了,夫君可要同我一起?”
檀茯捏起掌心,瑩潤的眼眸中滿是大膽,放言邀請。
晚晴必然已經將所需物品帶至湯室,那她便需要支開傅六朝,確保他不會忽然闖入。
其實之前檀茯并沒有這個擔心。
但今日從酒樓回府的一路上,馬車行駛,他的目光總是若有似無的點在她身上,給她一種被盯上的感覺。
她觀察著,夜色漆黑,看得并不真切,傅六朝眼神閃動,眼瞼處連起淡淡薄粉,落在她肩側。
“……好”他唇瓣微張,便被檀茯打斷。
“夫君不愿便算了,那我先去了,夫君自便。”
檀茯轉身轉得利落,步伐難得帶上點速度,仿佛慢一步傅六朝就會追上來。
檀茯在一次暗單中學習過口技,雖不深入,但一些簡單的話語也能依據唇形辨別出來。
兩人近在咫尺,她瞧得清楚,傅六朝分明欲應承下來。
檀茯在心里愈發(fā)認同,還是不能隨意揣測傅六朝的心思。
湯室在住院西南角,窗口朝向背對正屋,樹影叢叢,深夜微小動作不易被他人察覺。
綠彌滿上熱湯,潮熱朦朧的熱氣氤氳飄蕩在室內,確認周圍沒有其余人,她遞上紙筆。
羊毫筆尖浸透墨汁,在觸及紙面的瞬間,檀茯的手腕有片刻停頓。
她在思索李承移左用手之事是否也要如實傳遞,此事雖非大事,但若被有心人拿來行事,也難免有些麻煩。
云閑閣接單并不會探聽雇主身份,一方出財,一方按要求行事。
但按照她此時的身份,不慎也容易沾染些許。
煙霧繚繞下,或是被熱意浸染,檀茯的翻涌的思緒成團,仿佛被人執(zhí)起一端拉扯。
她順著向前,赫然是傅六朝的身影。
檀茯身體沉在熱湯中,一貫的清醒似乎被陣陣熱湯沖淡,又沾上些茫然。
她鎖骨處微微起伏,筆懸半刻,終還是如實落筆。
后續(xù)如何并不是她該擔憂的,況且她并不在意,此時她的任務只是事無巨細地匯報。
信鳥在濃郁如潑墨般的夜色中撲翅而去,枝椏遮擋淺淡的月色。
檀茯音調比月色更淡,對綠彌道:“找到今日傍晚酒樓那人,舌頭拔了。”
她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即使那些話她從小到大聽的并不少,甚至難聽的也多上許多。
檀茯已經泛不起一絲波瀾,但并不代表她可以任人對她出言不遜。
“就這樣?這么好心嗎?”綠彌震驚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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