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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說那一天,風族人像往常那樣,在天穹海聚會,這是十年一次的盛會,年輕人之間尋找伴侶……有很多很多船停在弗洛亞娜島邊,事情發(fā)生得很突然,一些人瘋了,大喊大叫拿起武器胡亂廝殺,還有一些人感到了強烈的悲傷,甚至無法站立。這樣的混亂持續(xù)了整整三天三夜,人們失去理智,自相殘殺,只有很少一些人乘船逃離。風族有很多朋友,又喜歡跟外族人通婚,每次聚會都會有外人跟隨風族的船到天穹海,那些死里逃生的家伙嚇破了膽子,把這場災難傳了出去,后來人們就說,因為風族褻瀆了神,這是神罰。”
老庫薩痛苦地閉上眼,繼續(xù)說:“風族人的船被砸了,還有人想要燒死風族人,所有人都堅持認為風族會把災禍帶給他們,整個大陸都是敵人……所有航路都有人把守,包括颶風帶附近的路,風族的先祖為了活下去,只能拋棄了原來的生活方式。逐漸的,連風族自己都遺忘了祖先是誰,過著怎樣的生活……因為歷史被寫得越來越不堪,風族人甚至不再把這些事告訴自己的子女,就連我也是自己發(fā)現(xiàn)的身世,在家族落滿灰塵的典籍里了解自己的先祖,可笑嗎?”
第29章 好開端
庫薩.迪費科,西萊大陸目前唯一的風系法圣。
多年前,庫薩.迪費科法圣加入冒險者公會時提出了一個要求,他想要長久居住的遺忘之海附近的麥侖鎮(zhèn),并且希望除了公會高層之外,別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因為這里靠近颶風帶,所以作為風系魔法師的庫薩的意愿沒有引起任何人懷疑。
而且麥侖鎮(zhèn)遠離大陸中心,如果一位法圣不想插手權勢斗爭,想要隱居,麥侖鎮(zhèn)確實是個非常理想的地方。
沒有人知道,庫薩選擇這個地方,還有更深一層的原因。
“……很多高階魔法師都喜歡閱讀典籍,研究古老深奧的法術,我的父親原本是一個王國里的小領主,當我還是個四級魔法師時,王國把一位公主嫁到了強大的鄰國,同時將一部分土地作為陪嫁,其中就包括了我的家族世代傳承的領地。”
老庫薩把房間里的魔法燈調得亮了一些,他的情緒已經(jīng)變得平靜了一些,提到自己過往時,語氣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種事情在西萊大陸上經(jīng)常發(fā)生,如果原來的領主愿意付出一筆錢,向新王表示效忠,通常下他們都能繼續(xù)保有家族領地。我的父親也支付了這筆錢,卻沒能成功。原來有一位藥劑師對這個國家的統(tǒng)治者說,你們鄰國有一塊土地很適合種植藍葉草,于是他們借著聯(lián)姻的說法,把這塊地弄到了手。”
說到這里,老庫薩還停下來解釋了下藍葉草,對老人的這兩位客人來說,這名字很陌生。因為藍葉草是最近一百年才由藥劑師培育出來的新品種草藥,廣泛用于許多藥劑。這樣重要的東西,自然得到了統(tǒng)治者的高度重視,這塊土地上的所有人都得遷走!
沒有了平民,領主的頭銜當然也保不住。
庫薩一家就成了流亡貴族,實際上他們連流亡貴族也不是,因為沒有足夠顯赫的姓氏,也沒有大筆財富。
“被迫離開家鄉(xiāng)的感覺,這么多年我都無法忘記。”老庫薩坐在燈下,他搖了搖頭說,“也就是那一次,收拾家族儲藏室里時,我發(fā)現(xiàn)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東西,包括這個水晶球。這些東西是我曾祖母帶來的,她的父親是七個人里面的一個。”
古西萊語對輩分的念法很繞,葛霖不得不在心里算了一遍,才理解了這說的是四代之前。
想起這顆水晶球有兩百多年的歷史,葛霖有些吃驚地仔細打量了一遍老庫薩,地球上是大概三十年一代,通常情況下一百年就有四代人,這里人的壽命很長嗎?他記得西格羅人的壽命跟地球人差不多。
哦,伊羅卡提過,強者會活得久一點,八十歲還不夠成為高階強者。
老庫薩的家族應該不怎么樣,否則也不至于流亡了,他的父輩可能是普通人或者中低級的武者魔法師,大概到了老庫薩才開始“比較厲害”。
葛霖一邊估猜著這位老人的實際年紀,一邊聽他說完了發(fā)現(xiàn)風族先輩的記載。
老庫薩尋找過風族的后裔,因為缺乏記載,加上時間久遠,那七個人的血脈后裔又往下傳了好幾代,最終他只找到了其中兩支。
“他們都不知道風族的事,戰(zhàn)火、遷徙、無意間的損毀,或者是不識貨的變賣……不清楚是哪種原因,總之在某一代,他們就丟失了先祖遺留的東西。”老庫薩的面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老,他十分感傷地說,“很長一段時間,我以為自己是唯一記住先祖的風族人了,我希望遇到同伴,卻一次又一次失望,最后我選擇來到麥侖鎮(zhèn)。這是風族人最著名的颶風航道,古老的手卷上談到過很多次,我做夢都想見到那樣的景象!我試著造了好幾條船,經(jīng)常在颶風帶外圍海域徘徊,我相信總有一天我能夠找到那條航道,風族會重新踏上天穹海!”
說到最后一句話時,老庫薩的眼睛像是在發(fā)光。
雖然葛霖有些詞不太懂,但這不妨礙他聯(lián)系上下句子明白意思,了解老庫薩一生的夢想跟追求。
“我們從西格羅來……”
葛霖不知道接下來給怎么說,完全說出事實不太可能,可是老庫薩已經(jīng)說得這么詳細了,出于對這位老人的尊敬,他也做不到敷衍或者欺騙。
“在西格羅,還有風族血統(tǒng)的后裔。”伊羅卡接上了話。
葛霖立刻松了口氣,差點忘記自己這邊還有一位重量級人物了。
伊羅卡在他們兩人之中顯然是掌握著話語權的那一個,葛霖也見識過這位戰(zhàn)神洞察人心的能力,幾千年總不是白活的,交給伊羅卡總比自己硬著頭皮編故事要強。
老庫薩很快就接受了伊羅卡的說法,因為這個想法他自己也有過。
多年前天穹海上發(fā)生變故,幸存的風族人駕船逃離,除了從颶風帶這邊出來,也有可能逃到了西格羅啊!
老庫薩熱情地詢問風族人在西格羅的情況。
“在西格羅,人們已經(jīng)有很多年沒有出海了。我也是一個無意間知道變故的人,我找到了一艘千年前風族的船……我們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情,跟你是同樣的。”
這番話沒有任何問題,盡管它聽起來是另外一個經(jīng)歷。
老庫薩很失落,他從這番話里聽出了暗示,在西格羅已經(jīng)沒有老庫薩希望的風族人了。失落之后,他也升起了希望。
典籍記載,西格羅人是出了名的不敬神靈,他們應該不會像大陸上那些人一樣迫害風族,那么在遺忘之海的那一端,風族的造船技術航行技巧是不是全部保留下了?
這次伊羅卡沒有讓老庫薩失望。
“造船我不會……是的,很可惜,關于駕船這部分我不太熟練,不過我認為應該知道的技巧我都學了。”
老庫薩激動地差點摔了手里的杯子。
葛霖在旁邊默默想:裝得跟真的一樣,什么才學不熟,根本是睡久了手生。
然后葛霖轉念一想,從頭到尾,伊羅卡也沒說自己是“初學”,就跟之前那番話一樣,沒有一句謊言,也沒有惡意,只是回避了一部分重要問題,可是想要表達的意思毫無差錯。很輕易就打動了談話的人,表明他們站在同樣的立場上,最后獲得了對方的信任。
葛霖陷入思考,他覺得這一套戰(zhàn)神也對自己用過。
結果就是葛霖心甘情愿地加入了這個探索新世界的新手小分隊,現(xiàn)在葛霖覺得伊羅卡肯定隱藏了一部分情報沒有分享,自己就像眼前的老庫薩那樣。
那邊老庫薩已經(jīng)高興得語無倫次,有什么財富能比風族遺失的航行技術更寶貴?
“我想看看你制造的船。”
“沒問題!”老庫薩一口答應,同時他也提出想去看真正風族人的船是什么模樣。
“我把它停在一處海灣,那里很偏僻……”
伊羅卡還沒有說完,老庫薩就震驚地打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