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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崔月環崔月環
此時,漢陽府的連氏正欲要生產,這也是她們今年沒有回家過年的緣故,連氏去年產下一子后,轉身不到二三個月,又有了身孕。
簡氏在招呼穩婆們吃喝,俗話說生孩子就如同過鬼門關,穩婆就是最要緊的。若她稍微使壞,致使人家母體受損,受罪的還是產婦。
馮梅君這一世和上一世一樣,都是七八歲上由她爹開蒙,一共給了兩本書給她,一本是《新編相對四言》,一本是《女孝經》,平日有空也會口述《三字經》那些教她。
這便是她有個秀才爹的好處,不至于跟別人似的,還要出去讀書。
前世這些書對她而言用處不大,楚王并不喜歡讀書太多的女子,楚王妃曾經就是懂的太多,要的也太多,以至于早早和楚王離心。相反那陳氏,大字不識一個,正因為什么都不懂,也沒那么多彎彎繞繞,這個被推出來做炮灰的人,反而最后從一眾人中脫穎而出。
若真論才學,誰比得上那些淸倌兒,可到底難登大雅之堂。
但她也不能夠真的做睜眼瞎,還是得認些字,裝作不大識得就好。
再看那穩婆吃的醉醉的,桌上散了一地的魚刺雞骨頭,簡氏笑道:“無論如何,我弟妹這胎就勞煩您了。”
“你,你就放心吧?!狈€婆大著舌頭道。
簡氏忙完回來,梅君不免道:“娘,嬸嬸若是再生一個,那咱們家豈不是有六個小孩兒了?”
現在孩子們還小,可稍微大些了,三個孩子,至少也得收拾兩間屋子出來,這么一來,房子哪里夠用啊。
更何況她們二房在漢陽府的宅子里的房間都不大,甚至放不下兩張床,可能一家就需要四間房,如今兩家,將來就是八間屋子了,她哥哥若是讀書,連個書房也沒有,想起盈娘小女娃,都能有一間寬闊的書房呢。
小孩子的話往往不加矯飾,簡氏也未必沒有想到這一層,但這個宅子是公婆所買,并非是她一個人的,她也不好說什么。
但她也要警告女兒:“這些話別亂說,人多是福?!?
“娘,今年是永熙幾年?”梅君重生之后,常常覺得這樣閑適的日子,讓她都記不住今夕是何年。
簡氏笑道:“今年是永熙六年啊,你爹還說六是個吉利數字?!?
永熙六年可是發大水啊,記得她家里的家具還有娘的那些好東西都被泡爛了,后來又是出現糧荒,糧價三個月居高不下,也正因為如此,她們一家回鄉了,畢竟老家還有糧食,只是再次回來時,家被偷了,也就是那時,她們家才開始走下坡路。
后來若非是得了一筆祖父過身,留下來的五百兩,日子才寬松許多。
“娘,馬上就要清明節了,去年過年咱們沒有回去,不妨今年咱們回去一趟吧,也不知道為何,我就愛吃鯉大伯家的飯,咱們到時候買些那樣的米來吧。”梅君道。
簡氏捂嘴直笑:“你鯉大伯家的米去哪兒買去?那些都是他自家新新的米。說來你鶴四叔成婚時,因日子定的太快,你姨母家的表兄又成婚,日子掰扯不開,到時候看你爹如何說?若他答應,咱們清明回去就是?!?
現下她們并不缺錢,丈夫做人家的西席,今年多了個學生,一年二十四兩的束脩,很夠一家人嚼用,所以出去走動一二,她也是愿意的。
又說盈娘到了學里后,先把昨日臨摹的中楷交給李元淑,卻見舒念慈的位置還是空的,不免問道:“舒姐姐怎地不來了?”
要知道舒念慈也是個讀書很靈秀的人,也很用功。
范筠驚訝道:“你還不知道呢?”
“何事???”盈娘是真的不清楚。
范筠道:“她給有錢人家的小姐做伴讀去了,我聽說是那個賣醬油的關家,我看她是要發達了?!?
關家醬油盈娘知道,幾乎是家家一瓶,尤其是在她們這里,很是有名。她卻道:“給人家做伴讀,哪有自己讀書自在?!?
又聽鄭荊玉嗤笑:“你怎地這般呆頭呆腦的,關家手指頭縫里漏一些,也是盡夠她一家子嚼用了。你是不稀罕,可這對她是好事了。”
“哪有說的那般好?!庇锟刹贿@么覺得。
伴君如伴虎,很多事情得到的多,受的風險也大。鄭荊玉對舒念慈沒什么好感,她一直覺得她的那塊玉佩是被舒念慈偷了。
李元淑出來打圓場:“馮二姐兒,你不是要背書么?快些過來呀?!?
盈娘才開始背書,背完書,又開始一日緊張的學習。她總覺得書讀的越多,似乎能探索很多可能,就比方她去她爹的書房找游記,知道古人如何踏遍山川大河,或者是那些唐傳奇里瑰麗的故事,實在是突破她許多想象,原來人生還能這般有趣。
上半晌上完課,盧窈窈正和盈娘一起出恭,二人出恭后,盧窈窈道:“我聽說婁嬌愛下半年不打算來了,也不知道真假?!?
因為婁嬌愛跟她隔著一條過道,盈娘知曉婁嬌愛嬌氣,功課極其難完成,每日幾乎都遲到,有時候下午課還未上完,她就尿遁跑了,上琴棋書法課的時候,她都是當休息日直接不來,所以婁嬌愛下半年不來,盈娘沒有半點意外。
她反而道:“其實婁嬌愛這個人除了有些嬌滴滴的,她倒也不背著說誰?!?
“是啊,其實我覺得婁嬌愛倒比舒念慈好,你看舒念慈分明被鄭荊玉針對,是你幫她說話,可我看她更和李元淑、莊雨眠好,她們倆個一個有錢,一個有權?!北R窈窈為朋友不值。
盈娘攤手:“我當時說那些,也不是想讓她感激我什么,只是覺得沒證據還是別冤枉人家。”她又摟著盧窈窈的胳膊道:“我倒是覺得有你這個朋友比什么都值得。”
盧窈窈一笑,又偷摸從袖子里拿了一枚茶果子道:“你看,這是我給你特地留的?!?
盈娘卻捏鼻:“方才你如廁了,我不要這個?!?
盧窈窈追著要打她,二人玩鬧一番,又開始下午的學習,只學了個昏頭腦漲,到家時發現有客來了。
這是一對母女,這個女人雖然帶著笑,但神情里滿是探究,她身上穿著月白色的春衫,珍珠白百褶裙,雖然并非簇新的,但是也著實體面,再看她芙蓉面瓜子臉兒,雖然三十余歲的樣子,但也是破有風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