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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又盯著她手上的手套看個不停,忽然開口:“姐姐,我上次在家里見過跟你這個一模一樣的手套!”
海麗絲問道:“在家里?”
“哥哥每天晚上都會把好幾雙手套帶進浴室里頭,哦,還有一件有金邊的外套,然后洗的干干凈凈的,轉頭就抱著睡覺呢!是不是你送給他的呀?”
海麗絲眉梢微挑:“我沒有送過。”
怕不是從哪里“偷”到的。
沒走幾步路,幾人轉眼就到了一座用藤條和鮮花編成的花拱門。門上的花兒還新鮮得很,一看就是這幾天精心布置好的。
拱門后面,一座座白巖斜頂小屋順著地勢往高處錯落排開,屋前的小路用貝殼和碎石混著鋪成,路邊到處都種滿了各色鮮花。
整座海島更像一座花島,四處都飄著淡淡的花香。
花拱門下圍滿了島上的居民,頭上戴著各色鮮花編的花環,身上掛滿各式各樣的銀飾。每個人身上都紋著和沙利葉風格相似的圖騰,只是紋路沒他的那般精致奇特,顏色也暗淡普通不少。
島民們手里都捧著五顏六色的鮮花,朝著海麗絲幾人使勁揮手,熱情勁十足。
海麗絲帶著隊員走了過去,兔卡斯又驚奇道:“哇,這里也有半獸人耶!”
只見島民后面還站著兩名蛾類半獸人,頭上長著兩條觸須,背后生著暈染著各色紋路的漂亮翅膀,在海風里輕輕撲動。
島民們不和外界溝通,他們聽不懂外界的語言,但都盯著站在沙利葉旁邊的海麗絲,還嘰里咕嚕說了好多句海麗絲等人都聽不懂的島語。
“伊露斯提爾希諾一卡奇,薩蘇卡?”
“他們在說什么呀?”安德魯問道:“‘薩蘇卡’是什么意思?”
這個詞從島民嘴里說出來好多次。
拉斐爾咧著小虎牙,“‘薩蘇卡’就是妻子的意思,他們在問海麗絲姐姐是不是就是圣子的妻子呢!”
他開始兩頭翻譯交流,活像個小外交官。
“他們還說圣子夫妻感情真好,給他們準備了新人才能戴的花鏈呢!”
“花鏈?”海麗絲皺眉問道。
雖然她精通各國語言,但這座海島的語言從未在任何書上有記載,所以她也不通島語。眼下也無心多費口舌去辯駁自己和沙利葉之間的關系,便也任由眾人這般誤會下去,這樣行動倒也更加方便些。
結果她話剛問出,島上幾名婦女就笑著把她和沙利葉拉走了,說要帶他們去戴花鏈。
其他人則被熱情的島民們帶去島中央逛集市,正好也可以順便收集信息,而拉斐爾則帶著早己迫不及待的蘭伯特去蛾獸巢穴考察。
“你和他們說我是你的妻子?”
海麗絲耳后被熱情的島民別上了一朵藍色的花,她側過頭,眼神帶著幾分質問盯著沙利葉。
“沒有呢。”
沙利葉滿臉無辜,指尖輕輕抵著下巴思考了會,“我只提過要邀請我最在意的人前來島上參加圣會。他們知道我辭了圣子的身份離島是為了去尋您,想來便自行誤會了,把你當成我最重要的人,認定是我的妻子了吧。”
“……”
銀色鏤空銀片清脆作響,在晴光下襯得沙利葉膚白俊麗,他大膽伸出食指,輕輕勾了勾海麗絲的指尖,“要是讓島民一直這么誤會,往后公爵大人要是再也不來島上了,旁人豈不是要覺得我是被您拋棄了?那我怕是要成為島史上第一個不受伴侶喜愛,被妻子丟下的圣子了。”
他故意面露惆悵道:“這下可怎么辦呢?”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了。”海麗絲睨了他一眼,半點沒打算負責的樣子。
這時一只漂亮的蝴蝶順著海風悠悠飛來,沙利葉抬手伸出指尖,低聲呢喃了一句什么。
那蝴蝶竟像是聽得懂他的召喚,穩穩停在了他指尖上。
島民像見慣了這樣神奇的場景似的,只是雙手合十祈禱了幾句。
“你知道嗎?這種蝴蝶每一次蛻變都如同歷經一次生死,一生就只為了尋找配偶,只有找到命定之人,才會停止蛻變。”
海麗絲直直盯著他,“你是怎么做到讓它聽你話的?”
沙利葉偏偏賣起了關子,湊到她耳邊小聲蹭著熱息,“這是圣子才知道的秘密,要獎勵才能說。”
海麗絲冷嗤一聲,懶得搭理他。
沒多久,島民拿來一個手環大小的花環,花環還拖著一條長長的花藤,看著十分雅致。
沙利葉在一旁給她解釋:“凱珀麗舍島上都是一夫一妻制,不管男女,都要認準心意、彼此反復確認過后,才會慎重定下終身。”
說著他主動伸手,套進了那個花環里:“這是男方戴的,您只需要牽著那頭的花藤就行。”
海麗絲打量了兩眼,越看越覺得這花鏈……像拴三頭犬的那種鏈子……
“你們的新人習俗,倒真特別……”
島民們散去后,沙利葉任由海麗絲牽著,跟在身后,主動說起了剛才能召喚蝴蝶的秘密。
“您知道我是昆蟲綱獸人,可我和別的同類不太一樣。我天生能聽見旁人聽不到的細微聲響,只要模仿著發出那種聲音,就能引得蟲蝶靠近。”
海麗絲微微一怔,隨后垂下眸子不知在思考什么。
海鷗低俯飛掠而過,清脆的回鳴很是好聽。
樹枝篩下的金色光斑落在海麗絲雪白的睫上,她耳邊別著那朵又清又冷的藍花,像無法觸及的海上月。
時光安靜了一瞬,靜得仿佛所有聲音都隨著海浪消融而去。
“你為什么要把這種秘密告訴我?”
海麗絲抬眸問道,才發現沙利葉不知什么時候己經貼近了她,定定地凝著她,“因為您現在暫時是我的妻子呀,夫妻之間,是沒有秘密的。”
他抬手輕輕拂開她額旁被風吹亂的發絲,眸光有些貪戀,“您今天,好美。”
這般情話,勾人,又動聽,換作旁人或許早己心神蕩漾。
可海麗絲反倒抬眸看向他,緩緩開口反將一軍,“夫妻可不是行個島上的禮儀,就能算真正夫妻的。真正的夫妻,還要身心相融才算數,你不懂嗎?”
沙利葉瞬間一愣,像被攪得亂糟糟的,長睫顫抖著。
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下,別開目光轉了話頭:“我帶您去逛逛島上集市,再去蛾獸的棲息地……”
“走吧。”海麗絲朝前揚了下下頜,示意帶路。
他這些小心思小手段確實很討人歡心,海麗絲沒有理由拒絕讓她感到愉悅的東西,但也不會縱容他輕易就能得到更多。
沙利葉一路上給她講了很多島上的風土人情,這里確實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圣地。
“平日里島民都去往海邊淺灘,撿拾發光的貝殼,打磨成銀片的形狀,采摘蛾獸喜歡的鮮花,拿來做成飾品。”
“島上的眷侶們會手牽著手在沙灘上曬陽光,吹海風,逛集市,夜晚還會一起躺在吊床上看月亮,給彼此串貝殼項鏈。”
“每個月,島民還會組織月舞,男子吹著螺殼奏樂曲,女子拍著銀片手鼓跳舞,老人小孩圍在一起唱著島謠,感念蛾獸庇佑海島,換來安寧日子,蛾獸也會循著樂聲而來,在夜空下飛舞。”
海麗絲靜靜望著他,問了句:“你會唱嗎?”
“您想聽?”
“嗯。”
沙利葉開始用島語哼著歌,他的嗓音清潤,古老的海島輕語漫入海風里。
不知不覺他悄然牽上了海麗絲的手,海麗絲沒有推開,仿佛不知情一樣,只聽著那歌聲拂向遙遠的天際。
沿著白色石巖拾級而上,很快就到了島中心的集市。
集市綠色的草棚下擺滿了各式各樣貝殼做的精致小擺件,清甜的椰汁、現切的生魚片隨便取用,路邊的海鮮烤串滋滋冒油,熱氣騰騰的,看著就讓人嘴饞。
兔卡斯和拉斐爾正被一群頭上帶花的女孩子和飛蛾半獸人圍著坐在長木椅上,輪番被投喂各種美食,腮幫子塞得滿滿的。
“你的耳朵長得跟島上的小兔子一樣,怎么摸著比它們的耳朵還軟和呀~”
“真的嗎?”
拉斐爾把話翻譯給兔卡斯聽,兔卡斯被夸得暈熏熏的,完全沒注意到沙利葉和海麗絲二人。
他被摸得滿臉通紅,”姐姐,好癢,不能再摸了。“
女孩子們又轉而捏他的胳膊肌肉:“你長得這么可愛乖巧,肌肉卻這么大,跟貝柱肉似的。”
兔卡斯撓撓兔耳朵,“訓練出來的,沙利葉的比我還大!”
“真的假的呀?!”
兔卡斯用力點了點頭。
一旁的蛾獸半獸人也伸手碰了碰他的肌肉,兔卡斯心里滿是好奇,又不好意思直接問,只好悄悄問拉斐爾:“他們都是島民和蛾獸在一起生下的嗎?”
“是呀。”
半獸人基本都是人類被魔獸強迫后生下,或者黑市繁衍出來的,在這么美好的島上,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吧。
他又小聲禮貌探問道:“那他們是出于信仰,還是真心喜歡上蛾獸的呀?”
“是真心與魔獸相愛的哦,島上所有人都尊重他們的選擇呢。”
海麗絲停下腳步,靜靜聽著兩人的對話。
兔卡斯滿心疑惑,“人類怎么會愛上魔獸呢?”
這事實在太讓人難以理解了。
拉斐爾支著小腦袋,“因為蛾獸和其他魔獸不一樣哦。”
“蛾獸能感知人類的情緒,會主動安撫,還會四處覓食送給自己的伴侶,一輩子都守著對方不離不棄。”
“它們雖然不會說話,卻從來不會傷害人類,比那些互相算計、傷害伴侶的壞人類,要好太多了。”
兔卡斯點點頭,又道:“沒想到居然還真有擁有感情的魔獸耶。”
沙利葉忽然眉眼彎彎地看著海麗絲,烏眸卻黑漆漆的,問道:“如果魔獸變得和人一樣,有了感情,您還會殺死它們嗎?”
這個問題暫時根本無法給出答案,海麗絲淡淡揶揄:“你怎么不說魔獸還能變成人?”
“說不定真的可以呢。” 沙利葉淺淺一笑。
“我想去看看蛾獸的棲息地。”
這種生物倒是讓海麗絲也愈發感興趣了。
沙利葉伸出手,“那我帶您去,現在那里應該沒人了。”
海麗絲看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周圍有島民們都看著,直接伸手搭了上去。
拉斐爾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喃喃道:“要是時間能永遠停下來,一直這樣多好呀,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