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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魏姚再鎮(zhèn)靜,此時也不由生了火氣,忍不住反駁道。
“那是他先欺負(fù)兄長在先,我找上門去算賬有什么錯?”
“難道不是溫昭年自己嘴巴太毒,盡戳人肺管子,人家已經(jīng)是看在魏溫兩家的面子上留手了,不然以溫昭年那張嘴,遲早得被人弄死在外面。”陸澭。
魏姚眼底慢慢添上了怒氣:“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自己干些混賬事,還不許人說了?”
“他將人祖上罵了個遍,只差指著那一家子的頭說不配為人了,你管這叫‘說’?”
陸澭好笑道:“要我說,溫昭年越來越管不住嘴,你魏鳶鳶至少有一半的責(zé)任,要不是你不分青紅皂白一味護(hù)短,讓溫昭年有恃無恐,他能惹那么多禍出來?”
魏姚最是忍不得誰說兄長不是,直直迎上陸澭的目光,冷聲道:“哥哥哪句罵錯了,哪次不是因為他們身不正,品不端,再說,我便是護(hù)著我的兄長又怎么了?”
“倒也沒怎么。”
陸澭冷笑一聲:“要本王說,就是天道好輪回,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你看看你曾經(jīng)的樣子,再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哪有從前半點影子,難不成,你的脊梁在風(fēng)淮王府彎久了,骨頭也軟了?”
“嘖嘖,那些郎君若還活著,知道你如今混成這幅德行,怕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魏姚氣的面頰微紅,她告訴自己眼前不是從前的少年了,而是稱霸一方的狻猊王,她如今要仰他鼻息而活,得處處隱忍,壓制。
在風(fēng)淮府五年都克制過去了,沒道理在這里壓不住。
“怎么了,本王哪句話說錯了不成?”
陸澭似是想起什么,若有所思的嘶了聲:“本王記得當(dāng)初在魏家你百般看本王不順眼,與你兄長冷落本王,而如今你來了本王的地盤,本王給你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感覺怎么樣,愧疚嗎,難受嗎,后悔嗎?”
“是不是要對本王感恩戴德,要不要再向本王道個歉,說你曾經(jīng)錯了,以后定會視本王為主,絕無二心,以此報答本王恩情,如此,本王便大人有大量,不與你計較。”
魏姚閉了閉眼,雙手緊攥,強(qiáng)忍住沖動。
不能罵,不能打,他是王,她是臣。
“怎么不說話了?”
陸澭卻根本不放過她,繼續(xù)道:“不給本王道歉嗎?不同本王表忠心嗎?嘖,你不是很能能屈能伸嗎?在陸淮那里就做的很好啊,到本王這里怎么就不行了?”
“提起這事,本王又不得不說了,小鳶兒自來就長得好,可眼光著實差,怎么會瞧上陸淮那種自私自利的人?”
魏姚終于忍無可忍了:“夠了,你到底在發(fā)什么瘋!你很閑是嗎?跑來這里數(shù)落我很有意思嗎?”
回來時還好好的,怎吃頓飯的功夫就翻了臉!
他吃的是炸藥不成!
屋內(nèi)突然吵了起來,外頭幾人先是面面相覷,而后驚慌不定。
青雀求救的看向宋青祿:“宋管家...”
宋青祿本在好整以暇看戲,聞言立刻正了神色眼觀鼻鼻觀心。
“稍安勿躁。”
“主子們的事我們做下人的插不上嘴。”
青雀急的不行,卻也無法。
春暄倒是鎮(zhèn)靜許多,輕輕朝她搖頭示意。
陸澭靜靜地看著魏姚片刻,慢慢悠道:“本王發(fā)瘋又如何,你能奈本王何?”
“這是在狻猊王府,不是在魏家,可容不得你放肆。”
“不對,你在風(fēng)淮王府不是逆來順受,任誰都可以壓你一頭么?這會怎就忍不住了,怕陸淮殺你,難道不怕本王動怒,一刀砍了你?”
“那你現(xiàn)在就砍了我啊!”
魏姚上前逼近他,微抬起下巴道一鼓作氣發(fā)泄自己心中的怒火:“狻猊王府又如何,寄人籬下又如何,你若為當(dāng)年之事不忿,盡管報仇就是,如今你已權(quán)勢在握,要我性命不過一句話的事,說這許多陳年舊事作甚!”
“我曾經(jīng)是冷落你,但從不曾主動為難過你,我愿意同誰說話便同誰說話,何錯之有,憑何同你道歉。”
陸澭廣袖一甩,哼道:“現(xiàn)在倒是伶牙俐齒了,怎么在風(fēng)淮王府當(dāng)起鵪鶉了?”
“我愿如何便如何,要你管?”
魏姚氣道。
“是是是,堂堂渝城郡主愿意卑躬屈膝,誰管得著。”
陸澭挑眉冷笑,甩袖而去:“我道多能忍,不過爾爾。”
魏姚聽著吊兒郎當(dāng)?shù)穆曇簦瑲獠淮蛞惶巵恚プ∨赃呠浾肀闳舆^去:“滾!”
“砰!”
枕頭穩(wěn)穩(wěn)砸在陸澭背上。
他停下腳步,周遭時間仿佛靜止。
屋外的人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頓時屏住呼吸,大氣兒也不敢出。
青雀的腿都在發(fā)抖,春暄再冷靜也不由攥緊了手指。
宋青祿挑了挑眉,但只片刻便恢復(fù)平日那副謙卑模樣。
魏姚也終于意識到了什么,神情一滯,僵硬的盯著地上的枕頭。
她真是氣昏頭了,怎敢同他動手!
陸澭緩緩看了眼地上的軟枕,隨后目光莫測的看向身形僵硬的魏姚。
魏姚知道此時她應(yīng)該道歉,但不知為何偏就在此刻犯了倔,硬是迎著他的視線一聲不吭。
好半晌,只聽陸澭冷笑一聲,陰測測道:“魏鳶鳶,膽子大了,敢對本王動手!”
屋外,春暄青雀再也忍不住,雙雙跪下求情。
“王上息怒。”
宋青祿左右看了眼,將頭低的更低:“主上息怒。”
“息怒?”
“哼!”
陸澭沒好氣道:“我看有人的火氣比本王都大!”
說罷便甩袖大步而去:“以下犯上,罰一月俸祿,今晚不許吃飯!”
魏姚狠狠剜了眼那道背影。
罰就罰,誰稀罕!
陸澭怒氣沖沖的離開,宋青祿將剛讓人取來的白玉瓶遞給春暄便跟了上去,正在他想要勸慰幾句時,一抬頭卻看到他家主上壓不住上揚(yáng)的唇角,哪里有半分生氣的模樣。
宋青祿:“......”
合著這是某種情趣?
待陸澭走遠(yuǎn),春暄青雀忙起來快步進(jìn)屋:“姑娘。”
“姑娘,沒事吧。”
青雀擔(dān)憂的話剛說完,就看見地上的枕頭,沉默了下來。
方才屋內(nèi)的一切她們都聽得真切,自然知道姑娘沒事,反倒是王上挨了一枕頭。
青雀默默撿起枕頭抱著,小心翼翼看向魏姚。
沒想到姑娘看著溫溫柔柔的,竟敢對王上動手。
這枕頭里放著決明子,打在身上還是有些分量的。
春暄走近魏姚,輕聲道:“姑娘安心,王上既然已經(jīng)罰了,便是不計較這事了。”
魏姚眼神微閃,一聲不吭坐在榻上。
她在這里有吃有穿,一月俸祿算不得什么,至于今天不許吃飯...今天已經(jīng)用過晚飯了。
這懲罰對她來說倒是無關(guān)緊要。
只是她方才怎么就沒忍住呢。
在風(fēng)淮王府五年她處處小心謹(jǐn)慎,連大聲同陸淮說話都不曾有過,更遑論動手。
說到底,還是陸澭太會氣人了。
想到這里,魏姚氣又上來了。
“他來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有病吧!
無緣無故來數(shù)落她一頓,專程來氣她的?還是哪根筋搭錯了!亦或是記恨她渝城冷待他,來給她找不痛快?
春暄哪敢妄測,只如實道:“王上來之后,在屋內(nèi)隨意走了走,就立在窗邊沒再走動過。”
魏姚側(cè)目看了眼用青瓷花瓶裝著的凌霄花。
原本她瞧著沒什么,可被陸澭那么一說,她竟也覺得這花瓶配凌霄花有些突兀。
春暄看了眼手中的花瓶,道:“姑娘,這...”
魏姚錯開眼:“換上吧。”
今日是她沒沉住氣,不論怎么說都不該砸陸澭。
但一想到那張嘴她就氣的牙癢癢。
他不說話會死?
而在路上生出的那鋪天蓋地的愧疚竟也因這場吵鬧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