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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江應(yīng)蕭感覺自己被怪物舔了。
腳下是被液體浸濕的棉被,上面是不停游蕩的軟黏活物。從腳趾到腳背,又很快攀到小腿肚上,對著那點軟肉賴著不走。
舌頭又濕又粗糙,偏偏還很小心地收著力,所到之處激起一層癢意,她咬著被子才沒發(fā)出聲音。
女孩想著不知道從哪里看過的保命小知識,心里默念只要假裝死掉,棕熊就會離開,于是緊緊屏住呼吸。
可惜怪物不是棕熊,見她沒動靜反而變本加厲,腦袋從棉被的縫隙鉆進(jìn)去,攪著舌頭慢悠悠地嘗味。
一點一點吃到肚子里,餓極的樣子像很長時間沒吃過飯的流浪漢,嘴里還呵哧呵哧吐著涼氣,混著冬季的冷風(fēng)沿著被子縫隙往里吹。
女孩睡覺前換了睡裙,單薄的衣服下渾身涼得發(fā)顫,下意識將被子拽下來,結(jié)果又被腦袋蹭著推開,隔著睡裙布料舔食腳踝,裙邊都沾上水液。
怪物嘴巴是濕的,發(fā)質(zhì)卻是干枯毛躁的, 像茅草一樣磨在細(xì)膩的軟肉上,扎得又疼又癢。
肆無忌憚的樣子,就好像根本不怕她的反擊,隨便來點什么都能用牙齒咬斷。
“走開,走開啊。”
江應(yīng)蕭害怕得不行,實在裝不下去睡著的樣子,動了下腿控制住那堆茅草,手摸到似人皮的質(zhì)感,敲得梆梆響。
對方委屈地嘶叫一聲,又順勢捧著溫?zé)岬氖痔蚴称饋恚昧Φ孟褚撼断聛怼?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咬食,明明是克制不住的本能進(jìn)食,卻還擔(dān)心咬壞一般不敢把牙放下來,江應(yīng)蕭只能感受到一條粗舌頭舔著指尖向喉嚨里咽。
“你走開,”女孩難受地啜泣,聲音悶在被子里,像把鈍刀在怪物心臟上磨著砍,“你不要咬我了,我好難受。”
手上沾滿怪物的粘液,又濕又潮,被涼風(fēng)吹著感覺像要結(jié)冰。
怪物聞言愣了愣,間隙里胸膛被蹬了兩下。明明力氣不大,它卻反射性地松開爪子跪倒在床邊。
嘴里咕嚕些讓人聽不懂的東西,見江應(yīng)蕭沒反應(yīng),又小心爬回來隔著棉被抱住她。
胳膊僵得像兩根木棍,姿勢生硬莽撞。過長的指甲被握在拳頭里,收著鋒利的邊緣,一下一下在她后背輕拍。
別哭,別哭。
怪物的胸口也是冷硬的,臭爛布料碎得不成樣子,一股由內(nèi)而外腐爛的味道散在空氣中,江應(yīng)蕭隔著被子都能聞到。
這種副本里又臭又硬還不會說話的怪物實在是屈指可數(shù)。女孩的腦袋在恐懼之下還算好用地思考了一番。
啊,原來摟著她的怪物是喪尸。
不知道死了多少天,都要風(fēng)化成灰了還要爬過來舔她兩口,怎么這么討厭。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房間門被猛地踹開。手電光照過來的時候,怪物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只剩窗簾隨風(fēng)擺動。
“你怎么樣?”遲聿白把手電筒立在桌面上充當(dāng)光源,邁著長腿走到床邊,作戰(zhàn)靴在地板上的聲音又重又響。
女孩從被子里探出頭,白天還干干凈凈的小臉現(xiàn)在哭得到處都是淚,原本柔順的黑發(fā)黏在臉頰兩側(cè),露出來的皮膚泛著悶熱的潮紅。
江應(yīng)蕭看見他感覺更委屈了,嘴角向下扯著,鼻子一抽就開始掉淚,晶瑩的珠子滾下來掉了一被子。
“有人咬我......”
聲音細(xì)小地從喉嚨擠出來,哭急了上不來氣,憋好久才說出句完整的話。
兩個瘦薄的肩膀抖著,頭向下垂,光源處只能看到圓鈍的鼻尖濕紅一片。
遲聿白手套摘下來丟到一邊,兩只大手摸在耳朵邊上,用大拇指把淚刮干凈,坐在床邊,薄唇緊抿。
“別怕,”他想了個恰當(dāng)?shù)姆Q呼,放慢語速,“你告訴哥哥,什么咬你,咬哪里了。”
如果她和弟弟結(jié)婚,是要跟著一起叫他哥哥的,這個稱呼很合適。
江應(yīng)蕭嗚嗚地哭,眼睛好不容易睜開,翠色的眼瞳里全是淚光,張開嘴添油加醋:“是一個喪尸,他身上又臭又臟,咬著我的腳,又咬手,還要吃我的肉。”
遲聿白噎了下,垂頭往下看,好像透過單薄的睡裙看到里面藏著的傷口一般的透紅縫隙。
香成這樣,什么東西都能招來舔兩口,被咬得哭著到處冒水,下面的東西還要搖著尾巴接。
今晚上突如其來的喪尸潮席卷基地,哪怕站在前面的都被絞殺干凈,后面的依然不怕死一般往上沖。數(shù)量多得驚人,連他處理起來都稍微有點吃力。
原本以為都?xì)⑼炅耍瑳]想到還是有漏網(wǎng)之魚鉆了進(jìn)來。
女孩腳踝還黏糊糊的,無意間夾著被子亂蹭,結(jié)果被旁邊人的大手壓住,動彈不得。
“你說清楚,”男人聲線壓暗,“都是怎么咬的,喪尸病毒很容易傳染,不要有隱瞞。”
話音一貫冷靜沉著,黑色作戰(zhàn)服肅殺沉寂,完全是主持公道的樣子,好像不存在任何私心。
“就,從腳一直向上舔,然后咬住腿,好痛的。”江應(yīng)蕭說著話就開始蹭腿,感覺自己的小腿都被喪尸咬得流血,不知道濕的是口水還是血水。
被子又被掀開了。
細(xì)瘦伶仃的腳踝被大手握住,男人低頭很認(rèn)真地檢查,“是這里,對吧。”
女孩點頭,對方低低的聲音在下面解釋,“我出任務(wù)前打過藥劑,用唾液幫你消消毒就好。”
遲聿白的目光順著柔軟的棉質(zhì)裙邊審視,鼻尖觸碰到濕紅傷口,落下一鼻梁的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