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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沒有聲音。
他回到臥房,點亮那的燈,一間全黑的的屋子由一聲“嘩啦”跳動的火焰撕開了幕布。
他依次點亮房間的燈,終于變得敞亮。
接著又舉起一盞燈帶去盥洗室。
全木的屋子很容易被火吞噬,他把煤油燈放在高處,自己舀了盆清水帶回來洗漱。
他很愛惜這頭長發,因此到所有洗漱完,他總要梳一梳頭發,確保順展。
今天也不例外。
抬起頭,原本清凌凌的眼睛很快變成半月眼。
原因無它,他頭頂有倆個小丸子頭,因為頭發取得很少,扎得很小,所以他根本沒有感覺。
好爛的手藝。
他輕松的抽出青色絲帶,一頭順滑的墨發如水傾下。扎過頭發的地方正好是他平時的“角”。
扎太久了,那塊有點彎曲。
時透無一郎抹了一點水上去,等它干后的表現。
頭發沾水了,不能立刻睡覺,時透無一郎干脆在寢室多點了些燈,隨手挑了一本書看。
等坐下了,才恍然發現是那天上課的課本。
穿著結實又柔軟的寢衣,他抬頭走到窗前,推開里面的世界。
他家沒什么好看的風景,寥寥幾顆松柏寫意。
外面沒有春天。
貓一樣無聲貼地回來,卻發現風早就給他選好了目標。
他想“行吧,反正哪頁都一樣。”
他跪坐下,懶怠地看捧在手里的書。
才恍然發覺,不是風為他做的選擇,而是不久前的自己為當下做出的選擇。
這頁里夾著一朵扁平的,不對稱的,底下有一個小鹿角的花。
他捻起,一朵薄得很的白花長在少年手做的樹枝上,被燈火一照,好像它有了生命,盡力舒展著,而少年的右臉上有一朵暗色的陰影花正霸道的占據著。
他把花放在腿邊,食指和拇指捻著,垂下眼看書。
“我知這世界本該如露水般短暫,然而,然而。”
這是一句有近百齡歲的話。
上課的先生說。
他倒是沒什么觸覺,只認為是句要記下來的話。
倒是向來背書一遍過的鈴鹿莓多念了三遍,先生問她這首詩很難嗎?
她想了想說“不難,只是難過。”
先生軟下眉眼,說她是個做學問的苗子。
又去看他,倒也沒有唉聲嘆氣,只是眉眼里有藏不住的可惜。
先生惋惜的原由,他大抵是知道的。
無非是他記性好,學得快,人聰明,但偏是個木石性子。
不是說不好,作為鬼殺隊成員,比起花架子更看重實用性是對的,只是總是少了那么幾分春花悲秋月的氣,到底讓他這個做老師的可惜。
但是他的可惜沒有被時透無一郎采納。
在這個生死不由己的時代,他作為柱就要考慮太多了。
多到他來不及去主動想起過去,多到他不能及時注意到銀子的羽毛是否褪舊換新,多到他不能去考慮自己的生命什么時候結束。
他能做的,只是握緊手中刃,和一個個還未成為罪人的鬼提前斬消下地獄的可能,他也只能做的,是握緊手里僅有的,去保護他們,也是保護自己,更是保護人類。
想到這里,他到也不看書了,整個人倒在地板上,頭發濕著只是說不能睡覺,沒說不能躺著。
少年人體溫高,沒多少時間就把頭發烘干了,只是自己恍若不覺,看著往日頭頂的房梁暗極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起來了鈴鹿莓家。
她家等晚上的時候,只要有人在的房間,只要不睡覺,燈一定不會滅。
她的燈是明亮的,是恍若白晝的,是電力的。
是他上次和她偶然組隊受傷后,他覺得是小傷,不過些許劃傷和擦破皮,過一段時間自己就會長好。
鈴鹿莓倒是大驚小怪了一會,他倆做完任務時間早,這地方又離她家近,她就把他強行拉回家,讓他在柔軟如云朵的沙發上坐著。
自己轉身去找一瓶透明,沒有顏色的,但氣味嗆鼻的酒精,又拿了幾片白紗布和棉棒。
在沙發上等他時間,他一直在抬頭看燈。
好亮啊,要是和太陽一樣,惡鬼一定不敢在夜晚再襲人了。
看到他眼睛忍不住眨,流出淚水時候,鈴鹿莓坐到他旁邊,拿起手指抹過淚水,什么都沒說又去洗了遍手,給他包扎胳膊。
她手真的不靈巧。
時透無一郎回憶。
明明只是拿酒精擦過后,再拿紗布一圈圈纏好的事情,她卻在擦好后,一手拿著繃帶一手抓著他的胳膊頭痛如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