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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辭別杜麗瓊后, 沈念珠獨自驅車回了公司,找到謝琳,和她說了需要更換經紀人的事情。
和沈念珠預料的反應不同, 謝琳相當平靜,甚至還揚起了微笑:“念珠,早在你剛接到博盈邀約的時候, 我就猜到會有這樣的事兒了。”
如果沈念珠去的是其他娛樂公司,說不定她還能跟著去。可對方是博盈,門檻之高, 根本不是現在的謝琳可以碰瓷的。
“崔璟在業內很有名氣,你跟在他手下, 確實會比在我這里更有前途。”謝琳彎了彎唇角,理智冷靜地分析著,但眸底難掩沒落。
沈念珠立刻道:“琳姐, 崔璟答應我可以讓你繼續做的執行經紀人, 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謝琳愣住了,片刻后才猛地上前抱住沈念珠, 眼眶紅了紅, 哽咽道:“念珠, 謝謝你!”
用腳指頭也能想到, 這個條件肯定是沈念珠為她爭取而來的。
“能遇到你,是我的福氣。”
沈念珠的雙眸笑成了兩輪月牙,伸手回抱住謝琳的肩膀,“能遇到琳姐, 也是我的福氣。”
如果是其他經紀人,肯定早就把她賣給徐永泉了。可是不管兩人的處境有多尷尬、危險,謝琳從來都沒有動過這個想法。
沈念珠一直都知道, 謝琳在公司里替她承擔了很多壓力。
捫心自問,謝琳的業務能力不算差,可公司里簽了一茬又一茬的新人,謝琳一個都沒有分到,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使絆子。
是沈念珠連累了她。
“這是好事兒,我肯定要答應。”謝琳深呼吸一口氣,壓下眼眶的熱意,激動地拉著沈念珠的手問,“博盈說什么時候簽合同了嗎?”
“等這邊的解約程序走完,立刻就去簽。”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網絡上關于公司和徐永泉的輿論也已經發酵到了婦孺皆知的地步。
這日,官方終于通報了調查結果,表明公司存在違法行為,將依法進行查封和破產清算,公司內部的人也都會一一按法律得到懲罰。
消息一出,大快人心。
只有不少知情|人敏銳地注意到,公告中并沒有提及對徐永泉的處罰。
尚婉擔憂地打來電話:“沈老師,事情鬧得這么大,還是讓徐永泉逃過了一劫,他以后不會報復我們吧?”
沈念珠抿唇,一時無言。
徐家作為京市有頭有臉的門戶,護著徐永泉也是理所應當。
只可惜她一直沒能調查出那日車禍的具體證據,無法徹底指認徐永泉殺人未遂的犯罪事實,讓他逃過了法律制裁。
她強行鎮定地安慰了尚婉幾句,又問:“你已經解約了吧,接下來是打算回大學繼續讀書嗎?”
談起心里熱愛的事情,尚婉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語調也上揚起來:“是的,幸好當初公司讓我辦退學申請我沒聽,只辦理了休學,現在還可以重新返校。”
“只是知識都忘得差不多了,補起來可能很困難。”尚婉嘆了口氣,說這話時倒真有了大學生的懵懂和清純,只需要擔憂期末考和學業,而非圈子里雜七雜八的惡心事兒。
“說起這個,尚婉你大學讀的是什么專業啊?”沈念珠才發現她一直沒有和尚婉聊起過這件事兒。
尚婉聲音有些害羞:“我讀的是清大的金融專業。”
清大是國內最頂級的學府之一,里面的學子天生就會被冠以學霸的稱號。而尚婉似乎并不習慣在人面前“自夸”,又補充了一句:“我是參加強基計劃,高考的時候降分了才進去的,我本人成績其實一般。”
不然也不會放著好好的前途不要,義無反顧地投入了模特的火坑。
沈念珠頓了頓,幽幽開口:“那很有緣了,我也是清大畢業的,只不過我學的是人工智能。”
她導師的丈夫倒是經濟學院金融專業的教授,她思索幾秒,沒說這事兒。
金融專業老師眾多,不至于那么巧。
“這么說,我不應該叫沈老師了,應該叫沈學姐了!”尚婉眼睛一亮,下意識地夾著嗓子,甜甜地喊了一聲,“學姐好。”
沈念珠也被她的活力感染,莞爾一笑。
掛斷了尚婉的通話,她閑來無事,點進朋友圈,隨便刷了刷。
驟然,目光頓住。
她盯著沈琴昨天發出來的朋友圈,是他們一家三口在某家高檔酒店入住總統套房的合照。
那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一晚上的價格就要六位數,以沈琴和陳宏的身家,根本不可能支付得起。
明明不久前,兩人還為了一千元不到的一頓晚餐和侍應生發生爭執。
陳宏有賭博的惡習,可他向來十賭九輸,難道最近踩了狗屎運賭贏了?
沈念珠懶得多想,權當沒看見這條朋友圈,連贊都沒給沈琴點,飛快地劃拉下去。
而此時,一間餐廳的包廂里,陳宏焦急地坐在椅子上,幾乎每隔一分鐘就要低頭看下手表的時間,隨后又目光灼灼地盯著門口,不停地搓著手。
他等了許久,包廂門才被人緩緩推開。
一個挺括的高大身影提步踏入,金碧輝煌的包廂被他周身的氣場襯得過于俗氣。
崔賀亭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手工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愈發頎長。
陳宏看著他走近,原本到了嘴邊的話一時卡住,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直到男人靠近,他立刻回神,起身拉開了一旁的座椅,恭敬地彎腰示意男人坐下。
可崔賀亭只輕輕睨了他一眼,腳步輕移,繞開了那個椅子,兀自在陳宏對面坐了下來。
他矜貴地翹起二郎腿,沒了在沈念珠面前的雅痞和玩世不恭,動作從容不迫,指尖隨意地搭在桌沿,目光淡淡地掃過陳宏一下子難看下來的臉,聲音平靜無波:“久等。”
陳宏有事相求,哪怕被他的疏離噎了一下,也不敢發作,畏畏縮縮地坐回椅子上,只道:“女婿啊……”
剛開了個頭,崔賀亭輕敲桌面的指尖頓了頓,抬眼看他。
陳宏一哽,立刻識趣地換了個稱呼:“崔少。”
“我懷疑我被人做局了,一開始明明很順的,可這兩天一直輸。不僅把贏到的錢輸完了,就連崔少你之前給我的本金也都賠進去了……”打開了話匣子,陳宏氣得臉紅脖子粗,怒罵道,“這肯定不對勁,那群狗娘養的東西一定是故意陷害我,不想讓我繼續贏!”
“所以呢,你今天找我來做什么?”崔賀亭詢問。
陳宏緊張地搓了搓手,顧左右而言他:“沈念珠那白眼狼不懂事兒,可不管怎么說,我都是她親爹,這層血緣關系永遠都斬不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