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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一句,逼得奚清抬手捂住他的嘴,他才悶笑著閉嘴。
后面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敢在他面前自稱姐姐了。
下班晚高峰已經過去,車況順暢,半個多小時就到了目的地。
陸鳴舟抬眼望向大門上那塊金燦燦的三中校牌,挑了下眉梢,“高中校外的小吃攤,這就是你說的好吃的?”
奚清一邊左右張望尋找車位,一邊應道:“對啊,學校后門巷子里那家燒烤,特別好吃,你應該也吃過吧?”
陸鳴舟伸手給她指了一下,“那里有空位。”
奚清平時上下班開的都是家里那臺轎車,開不慣他這個大塊頭,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停進車位,兩人下車,步行繞到后門巷子。
那家燒烤店生意正火,老板站在烤架前,翻動著一大把五花肉串,油脂滴落在底下的炭火上,時不時炸開一串“滋啦”的火星。
烤肉的香味隨著熾烈的煙火撲面而來,讓人光是聞見就開始流口水。
陸鳴舟當然吃過這家燒烤,回想了下道:“味道確實不錯。”
老板娘見客上門,利索地支開一張小木桌,擺上兩只塑料板凳。
奚清進店里選好菜,拎了兩瓶冰豆奶出來,兩人坐在街邊等。
學校里響起晚自習下課的鈴聲,不多時,學生們涌出來,便像是一群鴨子從荷塘里上了岸,整條街都變得分外熱鬧和嘈雜。
奚清托著下巴,望著那些熟悉的校服,懷念道:“以前每次晚自習下課,我都會在教室里多待一會兒,等你出來后,才跟在你身后一起下樓。”
高中時,他們并不在一個班,陸鳴舟在一班,奚清在三班。
教學樓的樓梯口在中間,他每次下樓,都得經過三班門口。
奚清總是等著他路過了,才裝作不經意地跟在他身后,一起下樓。
能同行的路其實也不長,陸鳴舟住校,奚清走讀,下樓后穿過一片操場,再走一小截路,就到岔路口。
他往左去宿舍樓,她直行出校門。
她那時候也沒想做什么,畢竟高中,還是以學業為重,而且陸鳴舟那時候挺高冷的,女生跟他搭話,他都愛答不理的。
同行一段路,不過就為多看他幾眼。
奚清想起一件往事,笑道:“有一天晚上,在岔路口的時候,你們班一個男生突然折返回來攔住我,問我是不是喜歡他,怎么每天晚上都恰好跟在他屁股后面出來。”
“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他偏不信,非要問我要微信,還是你回過頭來,把那男生拖走了,讓他別耍流氓。”
陸鳴舟皺眉想了半天,都沒想起來,疑惑道:“是嗎?”
他對奚清真正有清晰的印象,是在高二,兩人分到同一個課外興趣小組,因為做課題作業,才漸漸有了交集,熟悉起來。
奚清偏頭看他,“你當然不記得了,就連興趣小組,我也是因為你才報的那個課題。”
陸鳴舟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浮出笑意,“是你這個獵人隱藏得太好了。”
若不是她主動坦白,恐怕到現在,他都還以為是自己最先動的心。
燒烤端上來,兩人各自拿了一串,邊吃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前的事。
不遠處,一對穿著校服的小情侶忽然在街邊吵了起來。
女生氣得不行,伸手朝他們這邊一指:“你看那邊那個帥哥,穿著氣質,一看就是成功人士,人家都愿意戴女朋友的小皮筋,沒覺得不好意思,你哪來的臉不好意思?”
陸鳴舟和奚清的視線,同時落在他腕上的藍色發繩上。
陸鳴舟今日穿著偏休閑風的白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子,因為天熱,他將袖口挽到了手肘上,露出腕間那塊金棕色的翻轉表。
藍色發繩便圈在精致的腕表邊,上面還帶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小兔子,和他整個人的形象的確顯得格格不入。
奚清這才注意到,驚訝道:“你怎么還戴著?”
陸鳴舟道:“忘了摘。”
那邊,男生不屑地嗤了一聲,“人老臉皮厚唄。”
陸鳴舟:“……”
奚清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差點被辣椒粉粒嗆到。
陸鳴舟伸手幫她順了順背,朝那邊兩人糾正道:“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那男生瞪過來一眼,又想嗤聲,陸鳴舟搶先一步開口,冷冷道:“男人不敢公然承認自己已有所屬,大多數都是懷揣了別的心思,不夠喜歡罷了。”
女生聞言恨恨地跺了下腳,“我就知道你不老實!你不戴有的是人想戴!”
說完,轉身跑了,那男生氣惱地指了陸鳴舟一下,“你他媽給我等著!”說完去追他的女朋友了。
奚清無奈道:“你跟個臭屁高中生計較什么?”
陸鳴舟一臉冷酷無情:“高中談什么戀愛,能拆一對是一對。”
奚清笑得眼眸彎成月牙,“哇,幸好我高中忍住了,沒來招惹你。”
為防那高中男生回來找麻煩,奚清快速解決完燒烤,拉著陸鳴舟走了。
回到家將近十一點。
奚清還有一集新更的電視劇沒看,洗完澡后便窩在沙發上追劇。
陸鳴舟從廚房拿了兩根老冰棍過來,遞給她一根,兩人肩并肩坐著,一邊吃冰棍,一邊看屏幕上男女主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
陸鳴舟心不在焉地看了一會兒,忽然偏頭靠近她說道:“這一陣子都不會下雨了。”
他剛吃完冰,說話時呵出的氣息都是涼涼的,拂在她耳邊,很舒服。
奚清縮了縮脖子,目光下意識往餐桌邊偏去,有些晃了神。
陸鳴舟捕捉到她一瞬恍惚的神情,瞇眼問道:“你是不是心疼他了?”
奚清一愣,想到他之前那副惱怒的樣子,搖頭道:“當然沒有。”
陸鳴舟掐住她的下巴,幽幽的視線落進她的眼里,認真道:“沒有就好。”
他想起那個夢,真實得不像是夢,就像是另一段人生。
區別在于,他踩下油門撞開了那輛面包車。
而另一個他,沒有。
他濃眉緊蹙,聲音低啞下來,用一種心有余悸的神情說道:“如果是因為我的錯,沒能保護住你,才害死了你,那是我活該,一點也不值得你心疼。”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