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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蘇錦之卻在意識模糊中似乎夢到了很多往事,那些往事不是君長樂的,而是有關于他自己的——是他上輩子還沒死時在地球上的一些往事,只是夢里的畫面在他醒后便消失得無隱無蹤,只能依稀記得他的確做了這樣一個夢。
這樣迷迷怔怔地醒來,又沉沉地昏睡過去。
他一直在做一個醒來之后就會遺忘了的夢。
于是等蘇錦之的熱癥徹底好掉人也能下地走路時時,已經是新年開春了。
正月雖然還未來到,但爆竹聲已經先響了。
每日早晨,蘇錦之都是被街巷中稚童的嬉笑玩鬧聲叫醒的,他推開窗看了看外頭,只見一片吉祥喜慶的紅。
沉寂了一個冬日的桃花長街已經重新熱鬧了起來了。
目極之處,鶯飛草長,一路煙霞。
去年的舊物隨著那些消融的白雪,漸漸被次第綻放的春花所取代,朝著新年的方向繁盛開來。
魏紫也要開了。
第30章 失憶將軍癡情老鴇 終
被病痛折磨整整一個多月, 是個人都吃不消, 更何況一向怕痛怕死的蘇錦之。所以他清醒后整個人都有些魔怔, 每天都只會坐在牡丹閣里盯著那幾盆魏紫發呆。
“宿主大人~”零號小聲地喊他。
蘇錦之有氣無力地回答:“零零你要做甚?”
“打麻將嗎~”零號繼續像做賊一樣地小聲喊他。
蘇錦之瞬間挺直身板:“打麻將?!”
一號冷冷出聲:“二缺一,打不打?”
蘇錦之聞言又萎靡了回去,擺著手道:“二缺一, 你逗我呢?三個人打什么麻將, 不打不打。”
一號嗤氣不屑道:“我們可以讓宿主打兩副牌, 贏一副就算宿主贏。”
零號也委屈巴巴地勸蘇錦之:“一號哥哥很厲害的……宿主大人要不要來兩局試試呢?”
他一個人能打兩副牌?
蘇錦之僅僅猶豫了兩秒,就加入了一號和零號二缺一的麻將桌, 反正他能打兩副牌呢,怎么可能會輸?結果這一打便氣得蘇錦之想把零號揪出來狠揍一番——
“零號!你別給一號放炮了!你們倆打情章呢?我玩個鳥?”
“哇嗚嗚……宿主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呵呵,無敵真是寂寞。”
但無論蘇錦之輸得如何慘, 秋弈和喜樂看到的都是青年日漸紅潤的臉蛋, 全然不知這是因為被氣的。不過就這樣玩了幾天后,蘇錦之忽然似乎有哪里不對——上個世界他出事, 好像就是在打完麻將以后。
而這個不詳的念頭很快就應驗了。
當喜樂哭得稀里嘩啦地把封九黎戰死的消息告訴蘇錦之時,他整個人都懵逼了。
“怎么可能……封將軍怎么會死呢?”蘇錦之笑了兩聲,喜樂進門之前零號還興沖沖地告訴他, 封九黎恢復了記憶君長樂的進度值滿了呢。不說他有零號報信, 就以封九黎的身份來說, 他可是崇洛的戰神,一次次將北幽從邊境擊退,怎么可能會死在戰場上呢?
喜樂跪在他面前,泣不成聲:“是真的……公子……封將軍中的那一箭, 箭上有毒……”
“你騙我。”蘇錦之很冷靜,封九黎根本就沒死啊,“云神醫是他的三師兄,我聽說他也跟著去了戰——”
蘇錦之話還沒說完,一號忽然開口了:“封九黎死了。”
蘇錦之一愣:“可是零號剛剛不是說……”
一號道:“你知道他沒死,可是君長樂不知道。”
蘇錦之怔住了。
是了,他通過零號的確是知道封九黎不可能死,但是聽到這個消息的君長樂,是不可能知道的。
蘇錦之抿了抿唇,渾身忽然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心臟驟縮成一團,痛得近乎窒息,他轉頭看向一旁被他精心呵護了許久的魏紫,在那蔥郁的綠葉間,有朵粉紫色的花苞不知何時悄悄綻開了——花開了,但是那個人并沒有回來。
而君長樂的進度值滿了,究竟是因為封九黎終于變回了姜黎山記起了他,還是因為他終于可以放下一切,不用再等那個人了呢?
可如果等待真的有那么痛苦,真的不值得的話,那他為什么還要一直等下去?
樓外陡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飄來幾朵烏云,不一會就烏壓壓地聚成一片,瓢潑大雨傾盆而至,閣里紗幔獵獵作響,他的發絲被風卷著抽到面頰上,力道不重卻很疼。
喜樂看著自家公子隱在暗色中的半張臉,抽泣著開口:“公子……”
“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待會。”蘇錦之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沒有樓下噼里啪啦砸得震耳欲聾的雨聲來得激烈,卻聽得喜樂更是泣不成聲。
“公子,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喜樂不敢違抗他的話語,只能將將軍走之前叮囑他們的話重復一遍。
蘇錦之輕輕答道:“嗯。”
一號看著蜿蜒在蘇錦之兩頰旁成線滑落的淚水,沉默了一會問他:“你很難過?”
蘇錦之靜默不語。
一號又繼續說道:“你有什么好難過的?這個世界你完成的很好,現在只差最后一步,毒酒我都為你準備好了,干了這杯酒,三皇子宴輝的進度值也就該滿了。”
蘇錦之聞言終于開口了,他泣不成聲道:“我才20歲……”
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