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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蘇錦之就落到封九黎身后。他抬頭怔怔地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發(fā)呆,忽然男人轉過身來握住他的手往自己大氅里拉:“累了?要我背你嗎?”
“不累……你要帶我去哪?”蘇錦之抽了抽自己的手,發(fā)現(xiàn)抽不出后便卸了力氣由他,他轉頭看了看四周,發(fā)現(xiàn)封九黎將他帶到了一處寬闊卻不熟悉的草地上,不由出聲問道。
封九黎道:“帶你去干點男人會干的事”
男人會干的事?
蘇錦之聞言還以為他在諷刺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等他看到面前朝他噴著熱氣的白色馬駒后卻驀地呆住了,喃喃道:“這就是你說的……男人會干的事?”
“難道不是嗎?”封九黎笑著轉過頭,忽然把蘇錦之橫抱起,將他放到馬背上后自己也翻身上馬,拉住韁繩,環(huán)著青年在他頸間啃了一口,“你見過哪家小姐會到這地方來騎馬踏春?”
蘇錦之猝不及防地被他這么一弄,驚得俯身朝下勾抱著馬脖子,這才穩(wěn)住了自己的身體。封九黎卻大笑著一拉韁繩,帶著他騎著馬朝城外奔去。
策馬馳騁的感覺非常棒,他們迎著燦燦旭日一路朝著東邊而去,蘇錦之能看到腳下的青青綠草漸漸遠去,聽到風聲在他耳畔呼嘯,刮走了身后燁城中初春乍現(xiàn)的燕歌鶯啼,徹夜不歇的靡靡之音與街坊游人對他的指指點點,仿佛一瞬間整個世界只剩下了眼前那道烈陽和底下莽莽無際的瑰麗沙漠,直到他們停下時,蘇錦之仍然久久不能從澎湃的情緒中回過來。
封九黎帶著他跑到城外的一處沙丘上,拉住韁繩,白馬嘶鳴一聲鐵蹄躍起,蘇錦之只能隨之往后仰倒,撞進了封九黎懷里。結果封九黎這臭不要臉的就直接抱著他從馬上跳下來了,也不松手,就維持了這樣一個姿勢站在地上。
“好看嗎?”封九黎抱著他問道。
蘇錦之挑起眉梢,精致地桃花眼斜睨他:“封將軍為何不放無艷下來再問話?”
封九黎笑著,還有興致和他打趣:“此地灰塵甚多,妾身是怕臟了夫君的白鞋?!彪m然話是這么說,但封九黎還是將蘇錦之放了下來,抬手碰了碰那白馬的脖頸,誰知那白馬立即低嘶了一聲,轉身撞了封九黎一下后就撒蹄子跑了。
蘇錦之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馬跑遠,見封九黎依舊站在原地像是沒發(fā)現(xiàn)一般,開口提醒他:“你的馬跑了?!?
封九黎冷靜地回答:“我已經(jīng)看到了。”
蘇錦之問他:“你不去追嗎?”
“為何要追,你還在這里我怎么會去追旁人呢?”封九黎牽著他的手,在沙丘上緩行,以為他擔心等會如何回去的問題便繼續(xù)說道,“蓋雪就這樣,一會它就自己跑回來了,你別擔心我們回不去。”
“蓋雪?是那白馬的名字么?”
“不是?!狈饩爬桀D了頓話音,“它叫烏云蓋雪?!?
蘇錦之聞言笑了一聲,問他道:“那不是一種貓兒的名字嗎?”
“是啊,不過它的脾性本來就貓兒一樣,取這名正好。”封九黎說著話,蘇錦之卻無心聽,垂著眸盯著兩人交握的手看,“再說蓋雪并不是純白的馬匹,它背上確實有塊黑斑毛,只是被馬鞍遮住了所以你看不到?!?
蘇錦之回神,抬手看了封九黎一眼,忽地一笑:“也不是沒有看到?!?
封九黎先前還沒回過味來青年這話是什么意思,等順著青年的目光看到自己的一身素黑的衣裳后終于明白青年所指為何了。封九黎挑了挑眉梢,一把將蘇錦之扯進懷里,壓住青年微弱的掙扎抵著他的額低聲道:“終于肯和我說話了,嗯?”
蘇錦之抬手,稍加用力抵著男人靠近的胸膛道:“我不是一直在和將軍說話嗎?”
男人聞言便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仔細一聽甚至還帶著些委屈:“可你下船后就一直沒有與我說過話。”
蘇錦之看了他一眼,隨后輕輕地嘆了口氣,出口的聲音近乎輕不可聞:“將軍,我……”
“又想說什么話來拒絕我?”封九黎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將他的頭扳正,對上自己的目光,“我除了一個‘好’字外什么也不想聽?!?
蘇錦之苦笑:“你和我不一樣,我能看到你也已經(jīng)很開心了。你現(xiàn)在前程似錦,根本沒有必要——”
“有沒有必要,是我說了算?!狈饩爬栎p輕地笑了一下,“你有千軍萬馬,我孤身難敵,心甘情愿繳械投降做你花無艷的不二臣?!?
“可是……這根本不值得……”蘇錦之愣愣地與他對望,身體和聲音一起顫抖。
“倘若我為了你不值得——”封九黎止了笑,面無表情,目光深深地望著他:“那君長樂為了姜黎山,就值得嗎?”
蘇錦之拽著他的前襟眨了眨眼,眼淚簌地落下,卻被男人輕手指拂去,隨后被他攬進懷里,這個懷抱是如此寬厚和溫暖,幾乎一瞬間就將過去深埋在隆冬風雪底下的溫柔與情深盡數(shù)喚醒。
“你不肯跟我回去,那我只能帶你來到這里。”封九黎環(huán)著他轉了個方向,指著沙丘對面的那一片黃沙,聲音低沉,“這里一眼看不到盡頭,但你想家的時候,可以站在城墻上往這邊看?!?
蘇錦之當然知道封九黎所指的家是哪個家——大漠的盡頭是崇洛,需他逾沙軼漠,才能到達的家鄉(xiāng)。
“我知道……”青年的聲音似乎被漠里來的黃風吹顫了,沒了往日強撐的平靜,因為在花棲樓他房間的窗子便是朝這邊開的——開向他摯愛的人,和思念著的家。
封九黎卻在這時抬手覆上了他的眼,感受到手心的溫熱后低低笑道:“沙漠里風太大,沙子進了眼?”
“嗯……我們回去吧。”青年吸一口氣,調整著自己的聲音,卻沒有拉下男人遮住自己眼睛的那只手。
封九黎用大氅和斗篷遮著自己和蘇錦之的臉,帶著他在燁城內郊邊游玩,直到日落西山才把他送回花棲樓。
之后數(shù)十日內也是如此,封九黎或帶他出去玩耍,或留在花棲樓內幫他種的牡丹除草修剪,纏著蘇錦之教他斟茶溫酒,只要蘇錦之一提那日在牡丹閣,男人說他是個粗人不喜這些風雅之事的事,封九黎就會撲上來把他壓到在地,吻亂他的呼吸,叫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夠唔……夠了!”蘇錦之別過頭倒向一旁,不住地喘息著,散落在腦后烏黑的發(fā)絲綴滿淡青色的竹席,從右肩胛蔓延至鎖骨一旁的牡丹花苞也因著兩人幾番熱烈動作全然盛開,艷紅地綻在青年如雪的皮膚上。
封九黎眸色一暗,俯身舔去青年從唇角流到脖頸后的口涎后驟然起身,伸手把蘇錦之松開的衣領拉好,又細細整理他凌亂的衣衫,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啞聲道:“天黑了,我該回去了?!?
這幾天蘇錦之吃好睡好,面色紅潤,再上成功拯救云夢塵和封九黎這兩個失足少年,肺癆病好了好大一截不說,連腰上都長了一小丟丟的肉。喜樂一直擔心著他的身體,發(fā)現(xiàn)云夢塵走了后也沒來問蘇錦之是何緣故,生怕他難堪,如今見他臉上的笑容越發(fā)明艷,先前一直停滯在“90/100”的進度值一下子就滿了,讓蘇錦之不得不感嘆這真是個善良的孩子。
但旁人的進度值都這樣滿了,君長樂的卻還是一點兒變動都沒有。
他到底想要什么?
難道非要靈與肉的結合才行?蘇錦之深思。
所以當男人轉身欲走時,他抬手拉住了他的袖角:“你不……留下來陪我嗎?”
封九黎聞言頓住,沉默半晌后轉身在青年面前半跪下,輕撫著他的臉啞聲反問道:“你想要我留下來陪你?”
青年這時卻別開了頭,垂眸斂目不語。
到底要不要?
“好,我留下來陪你,我記得你的臥房是往這邊走吧?”封九黎笑了一聲,將他從地上橫抱起朝他臥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