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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其實, 就算江縱不威脅,林疏雪也懶得出門。
這些天白易言在忙著找新公司大樓,林疏雪難得有一段清閑時間。
白易言聽說后, 建議林疏雪可以趁著在家時間充裕,把她之前的自媒體賬號撿起來, 給雜志預(yù)熱。
之前總部為了蹭某個熱點話題, 要求林疏雪注冊了個人賬號,好宣傳wind雜志社。
她當時隨手一拍, 反響還不錯, 居然靠那一條漲了一千多的粉絲。
她登上賬號,后臺跳出不少私信, 是部分讀者在問瞭望要和wind分家的事情。
她一一回復(fù),皺眉思考應(yīng)該拍點什么視頻來給雜志宣傳比較好。
林疏雪住進江縱家里滿打滿算也快一個星期了。
與其說是所謂的“在一起”, 倒更像林疏雪的合租室友從顧悅換成江縱。
唯一的區(qū)別在于,那天早上之后江縱就不允許她進廚房了。
每天定時定點會派專人送三餐到公寓。
有時候他下班早,會親自去廚房給林疏雪做晚餐。
林疏雪以為那天的蛋煎吐司只是意外,沒想到江縱是真的很會做飯。一些餐廳才會有的復(fù)雜菜式,他都能還原得很好。
甚至?xí)紤]到她的胃病,對菜品進行改良。
這么吃了一個星期,林疏雪感覺自己圓潤了一圈。
穩(wěn)步上漲的只有體重,兩人的關(guān)系似乎一直停在原地。
顧悅聽說了這件事,著急忙慌撥了個視頻通話。
她拖延癥大爆發(fā), 熬了個通宵趕稿,眼下烏青特別重, 就這么和林疏雪大眼瞪小眼。
“他是不是不行?”
林疏雪剛抿了口水,聽見顧悅大逆不道的話嗆了一口,連聲咳嗽, 有些心虛移開視線。
“那……應(yīng)該也不是。”
“你確定都按照我說的做了?”顧悅將信將疑確認。
林疏雪沉思半晌,點點頭:“應(yīng)該吧。”
她把那天廚房的事情和顧悅簡要講了一下。
顧悅眼睛“騰”的亮起來:“有戲啊我的寶!”
“你煎焦了的面包也要吃,這不是真愛是什么?”顧悅越說越激動,“你現(xiàn)在就去找他表白!”
“啊?”林疏雪怔愣,“這么直接?”
顧悅猛一拍掌:“信我,大不了就下一個嘛!反正你倆的合作關(guān)系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你甘心這么不明不白和他住一起嗎?”
林疏雪搖搖頭。
顧悅:“那不就成了!”
正說話間,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是江縱的。
林疏雪和顧悅解釋了一下,準備掛了視頻接電話。
顧悅眼珠滴溜溜轉(zhuǎn),給她加油打氣:“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上!”
電話接通,那頭人聲嘈雜,林疏雪等了約莫三四秒都沒有人開口。
她剛想看一眼屏幕,是不是信號出了問題。
男人的聲音便響起。
“你在干什么?”
他聲音本就低沉,經(jīng)過手機內(nèi)置話筒處理后,傳出來愈發(fā)有磁性,震得林疏雪耳廓有些酥麻。
她慢半拍道:“剛吃完飯。在沙發(fā)上。”
電話那頭的男人漫不經(jīng)心“昂”了聲,有點啞。
“我喝多了。過來接我。”
林疏雪下意識應(yīng)聲:“哦、哦哦。”
片刻又訝異:“什么?”
電話那頭估計是聽見她答應(yīng),就把聽筒拿開,扔下一句“地址發(fā)微信了”,只剩一串忙音。
-
酒席上。
他大學(xué)那個嘴欠的師哥明天訂婚,今天非要把當年項目組的一些同學(xué)聚一起吃飯。
說是慶祝他即將步入婚姻的殿堂。
他在酒桌上洋洋自得,滿心滿眼都是炫耀。
“想我當年,一路寡到研二,以為這輩子要為國家科研事業(yè)孤獨終老了——”
江縱閑閑撩起眼皮,似笑非笑打斷:“你申的國家級項目組沒通過。”
師哥一哽,沒好氣沖他:“要你管!”
他扭回腦袋,繼續(xù)慷慨陳詞:“沒想到,就在研二那年暑假,我泡在實驗室一整個夏天,遇到我的命中注定!”
桌上的人發(fā)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師哥不忘挑釁江縱:“不像有些人,單身到現(xiàn)在還要懟我兩句,是不是嫉妒我的幸福?”
話音落,江縱含笑帶刀睖他一眼。
多年的壓迫陰影重現(xiàn)心頭,師哥心虛閉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恰好桌上的手機響起鈴聲,他趕緊接起。
接完電話回來后,桌上人看見他一臉喜色,笑著打趣:“是不是未婚妻打電話來查崗了?”
師哥美滋滋:“是的呢,哎呀我老婆說不放心我一個人打車,等下開車來接我。”
“嘖。”
那邊其樂融融,江縱卻莫名焦躁。
他漆色眼瞳幽幽,氣壓低沉。劃動著手機消息,置頂聯(lián)系人那一欄毫無動靜。
這一周里林疏雪就像一個人機,只會在飯點的時候拍一張餐桌照片,告訴他吃飯了。其他時候從沒主動找過他。
憑什么?他拿捏著她的弱點,她不應(yīng)該為了梁老拼命討好他嗎?哪有人這么求人辦事的?
江縱有點不爽。摁下了通話鍵。
……
臨近散場,桌上沒喝酒的兩位女生,主動承擔送人回家的任務(wù)。
溫可云抬手晃了晃車鑰匙,輕聲問江縱:“你怎么回去?”
江縱身子后仰,驀地很想裝一下。
他下頜一揚,優(yōu)哉游哉開腔:“女朋友來接。”
那邊剛攬過未婚妻腰,想來挑釁的師哥驚掉下巴:“你哪來的女朋友?”
震驚的不是他一個,整個桌上的人無一不露出驚訝的神情。
畢竟江縱此前從未表現(xiàn)出半點跡象,除了眼神意味深長的溫可云。
有人大著膽子開玩笑。
“哪一任啊,江爺?”
江縱眉梢不自覺挑了挑,喉結(jié)輕滾,低笑懶聲:“每一任。”
是第一任,最后一任,更是唯一一任。
溫可云彎了眉眼,嗓音溫軟向他確認:“是疏雪吧?”
江縱漫不經(jīng)心抬起頜骨,懶懶:“昂。”
溫可云向他抬起酒杯,輕笑:“祝你們幸福。”
江縱勾起半邊嘴角,回敬道:“你也一樣。”
……溫可云和她對象在幾個月前就訂了婚。
他一飲而盡,拿紙巾輕擦嘴角的酒漬,聽見桌上有人驚呼。
“哎?這是哪來的小美人,走錯包房了嗎?”
江縱聞聲回頭,卻看見林疏雪沉著臉,神情難辨盯著他的方向。
不知道在這里站了多久。
……
服務(wù)員領(lǐng)著林疏雪來到包房門口,她見門開著,便不假思索走了進去。
隨后將江縱和溫可云舉杯相談的畫面盡收眼底。
包房內(nèi)燈光明亮,映出兩人無名指上都戴著的銀戒,閃著璀璨的光。
林疏雪遲鈍眨了眨眼。
同床共枕總會讓人生出一些不該有的癡心妄想,她這些天忘形,把江縱手上未知含義的戒指拋在腦后。
仔細回想,江縱說的是“在一起”,又不是“談戀愛”。
在一起,是一個很容易被誤解,又很容易輕描淡寫掠過的關(guān)系。
一想到自己這些天來做的那些逾矩行為,林疏雪不免在心底譏嘲低笑。難怪他對此毫無反應(yīng),大概礙于情面,才沒直白把她推開吧。
怎么這么狼狽。
林疏雪緩慢扯了下嘴角,小步上前。
江縱放下酒杯,瞬間變了臉色,一把拉過林疏雪,把她帶出包房。
只來得及扔下一句:“找我的。”
包房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紛紛從對方臉上看見疑惑和驚艷的神情。江縱師哥卻僵滯在原地,仿佛見了鬼。
他喃喃:“我沒看錯吧?這不是那個、那個……”
……
江縱牽著林疏雪一路坐上車,裝作隨意開口。
“來了為什么不說一聲?”
林疏雪喉間有些干澀,心里想的卻是。
說什么?提前說一聲,好讓你有準備,不讓我和溫可云碰面嗎?
但她沒說出口,輕聲道:“我下次不會了。”
江縱皺眉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我沒怪你。”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香,不重,在酒里算比較好聞的一類。說話時氣味愈濃,混雜著車里的沉木香氛。
林疏雪沉默沒應(yīng)聲,默默坐到駕駛座,扯過安全帶。
一路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