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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答應的時候意氣風發, 真到了店里林疏雪卻有點慫。
畢業的那年暑假,她的朋友拉著她去體驗新生活,結果疼得齜牙咧嘴, 因為天氣熱沒保護好,感染化膿腫了一大塊。
林疏雪看見這個打耳洞的工作臺, 仿佛看見了朋友當時通紅的耳朵。
話是自己放出來的, 這個時候扭頭走有點掉面子,林疏雪硬著頭皮往里面進。
江縱察覺到身邊人的緊張, 漫不經心道:“其實耳夾款挺方便的。”
林疏雪抿唇, 心里那點猶豫不安逐漸消散,嗓音輕緩:“沒事, 我想體驗一下。”
雖然表現得不明顯,但林疏雪清楚知道自己骨子里有叛逆因子。喜歡摩天輪帶來失重的感覺, 會在鬼屋體驗被嚇心臟震顫的刺痛。如果不是當年朋友化膿太嚴重,她暑假就打算去打耳洞的。
店員一眼看出來林疏雪的害怕,笑著介紹:“可以先往里逛逛我們店的飾品,大多數都是老板設計的原創款。”
一般小姑娘看見漂亮飾品后,會更有打耳洞的勇氣。畢竟誰不希望這些漂亮東西戴在自己耳朵上呢?
林疏雪聞言往里走,給自己找了個做心理準備的時間。
走近一看,倒是真的被展臺里琳瑯滿目的各式耳釘吸引。
這家店的設計小眾獨特,明明都是簡單的元素,卻能做出讓人耳目一新的款式。
林疏雪的視線長久停留在一款男式耳釘上。
深黑色戒環上攀了一圈類似荊條的裝飾, 下方墜著一支羽毛。
意外的是,別的耳釘都是一對, 只有這款,是單獨出現的。
店員見她感興趣,湊過來熱情開口:“您眼光真好, 這款是我們老板前天剛設計出來的,現在新品打九折,要試試嗎?”
走在后面的江縱見狀準備上前付款。
林疏雪愣愣,指了指那個耳釘:“這個也是耳釘嗎?為什么只有一個?”
店員忙道:“老板設計的時候是按耳骨釘設計的,所以只有一個。”
“耳骨釘……”林疏雪眨眨眼,偏頭看向身后。
江縱很適合逛街,不會聒噪在耳邊一直說話,也不會露出任何不耐煩的表情,只跟在后面兩步遠的位置,靜靜看著,林疏雪需要他就上前,不需要就跟在后面,任林疏雪自己去挑。
一如此刻,他穿著昨天那件灰色風衣,斜倚在對面的展柜邊,單手插兜,眼眸含笑看過來。
碎發下露出的耳骨輪廓漂亮精致,干干凈凈。沒有耳洞的痕跡。
店員從她的目光看出她的想法:“您是要給男朋友買嗎?”
她的語氣有些為難:“這款耳骨釘轉換成耳骨夾可能會破壞原本的設計誒。”
林疏雪:“那就……”
江縱先一步開口:“現場打一個就行。”
林疏雪怔住,張了張嘴沒說話。
江縱大跨步上前,牽住她的手,調侃道:“發什么愣?難道你不是打算送給我的?”
他惡劣捏了捏小姑娘呆滯的臉頰:“你背著我有別的男朋友?”
林疏雪連忙搖頭,眉心微皺:“可我聽說,打在耳骨要比耳垂疼……”
“昂。”江縱懶懶搭腔。
“是疼。我怕疼。”他沒頭沒尾來了這么一句。
林疏雪愈發困惑。
“所以你陪我一起,好不好?”江縱半垂眼睫,眸光流過溫柔。
這人真是……林疏雪彎了眼眸,不知道說什么好。
店員在一旁聽著不禁也揚起嘴角:“二位感情真好呢,需要打耳洞可以回剛才的工作臺,老板說情侶同行立減十元。”
刺破耳垂的那一刻其實痛感并不特別明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輕得多,但林疏雪還是沒忍住皺了皺眉。
可她抬眸看向江縱,男人全程臉上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絲毫感受不到痛覺。見林疏雪的目光,還饒有興致沖她抬了抬眉。
“好了。”店員將打包好的耳骨釘交給林疏雪,耐心囑咐他們一些事宜,“近期注意清淡飲食,睡覺時不要壓到耳朵。”
江縱淡聲謝過,攬著林疏雪的肩,為她撐起傘,二人一同步入漫天風雪中。
……
“等會去哪?”
蕭索冷風中,林疏雪仰起臉問江縱。
江縱緩緩挑眉:“你想去哪?”
林疏雪眨眨眼,流出狡黠的光。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江縱臉上神色空白一瞬。
車停在昨天江縱來見林疏雪的那個地方。
林疏雪解開安全帶打算下車,發現車門還沒解鎖。
她好奇瞥一眼江縱。
對方一手仍保持著緊握方向盤的姿勢,另一只手屈指在方向盤輪廓上胡亂敲擊。
終日玩世不恭的眉眼頓時嚴峻。
他喉結輕滾,幾次啟唇又作罷。
就這么沉默太久,久到林疏雪想張口問他怎么了。
這才見他心虛瞟林疏雪一眼,猶豫沉聲:“你……身上印子消了沒?”
林疏雪眉峰蹙起,敢情他剛剛糾結這么久就是想問這個?
“你說呢?”她無奈反問。
昨晚江縱太過失控,但火是她自己點的。后面林疏雪明顯感覺困倦時,他也及時收手,自覺沖冷水澡。
至于身上留的那些痕跡,林疏雪都沒放在心上。
江縱解開安全帶,探過身去,修長手指撥開林疏雪的衣領,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好在脖子和肩頸這些靠外的地方他沒咬,印子都在更里面。
林疏雪眨眨眼:“你猶豫半天就為這個?”
江縱唇線繃得平直,收起下頜:“不然?”
“昨天剛夜不歸宿和我住了一晚,今天就帶我回家?”
江縱惱得有些牙癢,捏了捏林疏雪下巴上的軟肉:“你媽媽怎么想我?”
早知道。早知道他昨晚哪怕在冷水里泡一宿,也要忍住的。
原來江縱糾結的是這個。林疏雪哭笑不得。
她帶人回來的時候倒是沒多想,只是覺得江縱在頤江無親無友,一個人住很可憐,打算多陪陪他而已。
林疏雪扯出笑靨,有意激他:“你怕了?”
“那我一個人回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