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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方謹的臉色冷了下來,“你這處的動靜不小,金知賢肯定會知道,你們想要干什么?”
聞言,許宣季面不改色,隨意拾起了幾根稻草來在手里編,“我不過是主動入了謝道南的局,讓他們打得更兇一些罷了,蘇家那些破事,又有蘇梅見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遲早會惹出禍端,金知賢這個老狐貍怎會不知,他想要全身而退難了,可不得拿出點真東西來。”
徐方謹的眉心猝爾一折,電光火石間,他似是抓到了什么,“金知賢想要扯出的事情必然會讓謝道南折損,甚至牽扯到陛下的顏面。”
而這樣的事情,聯系到近來他手里的線索,只有一件,那就是江扶舟當年的叛國案。
想到此,徐方謹指尖倏然冰冷,眸中復雜交錯,“你也是為著這個來平章身邊的嗎?”
許宣季捏著稻草的手稍頓,“我說過我只是一個棋子,也是這些時日才猜之一二,但這不重要了。”
“徐大人,請吧,平章許是在等你。”
明晃晃的送客,字里行間的意思又耐人尋味,許宣季看著徐方謹板直的身軀,“你我都是刻意接近平章,誰也說不上誰。”
“只是我偶爾在想,若是當年明月潭里殺人越貨的土匪是真的就好了,或許我真的救了他,老天許會憐憫我,只可惜從一開始就是虛情假意。”
對上徐方謹倏然冰冷的眼神,許宣季不以為意,他側過身去,不去看他,淡聲道:“你不會說的。”
再抬眼的時候,眼前已是空蕩蕩,他肩膀塌了下來,背影單薄,低低笑了。
***
走出未名府監牢后,徐方謹步履緩慢,眉心蹙起,步子一轉就走向了延平郡王府,許宣季算得不錯,昨日平章就說要同他商議許宣季的案子。
若是今日沒有和許宣季說這一番話,他或許并不會太在意,畢竟這案子不難審,但現在事情變得棘手了些。許宣季是主動入局,牽扯到了眼下的朝局,他得和平章細細分析其中的角逐,再看看該怎么做。
徐方謹緩步踏入了封竹西住的寢殿,不知為何,他覺著這今日此處有些冷清,四下沒看到侍從,唯有封竹西在書案前坐著假寐。
他放輕了腳步聲,走到了一旁的衣桁旁,取下了上頭的銀鼠皮織錦披風,輕輕蓋在了封竹西的身上,但剛一披上,他就醒了,披風滑落。委委垂在了地上。
封竹西先他一步,俯身將披風撿了起來,掩下眼底匆匆閃過的異樣,輕聲道:“慕懷,你來了。我這些日子有些忙,你也去衙門早出晚歸的,現在想來,好些日子沒坐在一起喝茶了。”
徐方謹敏銳察覺到封竹西的不對勁,抬眼看向了他眼底的烏青和眉梢的疲累,心不由得一頓,勸道:“平章,你別擔憂,許宣季的案子有許多蹊蹺。”
封竹西從案桌上拿出了從衙門里謄抄的狀紙,往前挪了挪,“慕懷,前日審了人,又將人看管了起來,可是查到了什么?”
徐方謹雙手合十扣在案上,緩聲將牽涉到千隱山莊的事情慢慢講給了他,聽罷后,封竹西靜默點頭,“既然堂潯案子有冤屈,那盡快放他出來吧,天寒地凍,他呆在里面也是受罪。”
聽到這話,徐方謹的眸光稍凝住,“平章,你靜下心來聽我說,他的案子是有人設局,他——”
“——啪”
封竹西霍然站起來,拂袖的一瞬將案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上,他側過身去,刻意避開他的眼光,“慕懷,除了這件事,你還有別的想同我說的嗎?”
徐方謹心頭涌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似是想到了什么,啞聲道:“你想要我說什么?”
封竹西袖中的手緊握成拳,自嘲一笑,“到了今時今日,我竟有些分不清真假了。當初在懷王府,四叔問我為何不問你從前的過往,他說,我怕你是另有所圖,是虛情假意。”
“當初見我秦王,我也問過你,問你想要什么,你說我是你的好友,飲酒吃肉,游湖跑馬,盡興暢快便是,哪里需要你給我什么。”